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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雅芝嘴里的字咬得不重,可那层不重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听着比骂人还难受。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鞋跟磕在柏油路面上响了一声,那一声在安静下来的胡同里格外清楚。
“赵雄……你敢造反,以下犯上囚禁李南竹你离死期不远了!!!”
她顿了一下,那双眼里的冷意又浓了一分,面颊上那些线条绷得紧紧的。
赵雄听到赵雅芝这句话,浑身一颤。
这一颤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梁骨往下走,走到腰眼的时候让他两腿一软,要不是后面有人按着,他膝盖就得磕到柏油路面上去。
他脸上那些狰狞的线条僵了一瞬,嘴角往下坠了坠,又被他硬扯回去了。
说实话……他对赵雅芝是有点怕的。
这个女人太狠了。
他赵雄在南区混了这些年,什么狠人没见过?
拿刀砍人的,拎着钢管追出三条街的,他见得多了。
可赵雅芝那种狠跟那些人不一样。
那些人狠在面上,动刀动枪的,你看得见。
赵雅芝狠在骨子里,她不动声色就把你装进去了,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口袋里了。
他能坐上南区这把交椅,靠的是在南竹帮里熬了十几年,装了十几年孙子。
可赵雅芝从一间发廊门面做到南北区话事人,靠的是把一个个对手装进口袋里,再一个一个摁死。
这些年北区那些不服她的,那些跟她抢过食的,最后全没落着好下场。
她今天能站在这条胡同里,穿着那身深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手底下的人把赵雄摁在地上,这就是她的本事。
赵雄把嗓子稳了稳,可稳不太住,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抖。
“赵……赵雅芝。”
他叫了一声,嘴咧了咧,想挤出个笑来,没挤出来:“你怎么会没事?”
然后他拿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赵雅芝身后那几个人,又扫了扫她那张脸,像是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你……你真的把王会鹰抓了?”
赵雅芝站在胡同那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笑没到眼睛里去。
“没有。”她说,语气平得很:“我暂时还没动王会鹰。”
她顿了一下,把后面那半句话不紧不慢地撂出来:“不过等抓了你,我应该就会去动王会鹰了。”
“哗——!!!”
赵雄的一张脸瞬间就白了。
那种白从腮帮子往两边漫,漫到耳朵根,漫到脖子,连嘴唇都跟着泛了一层灰白。
他嘴张着,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来,那双眼珠子定在眼眶里,半天没转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发梢凉到脚底板,连按着他的那几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松了一瞬,又紧回去了。
“什么……”
他总算把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声音又干又哑:“你……你没抓王会鹰?”
“咕噜噜!”
他咽了咽唾液,又把嘴张了张,把后面那句话从牙缝里往外拽,拽得断断续续的。
“那……那刚才陈末那小子?”
赵雅芝冷冷一笑。
“呵呵,如果陈末不这么说……那他怎么能跑呢?”
她把那半句话咬得不紧不慢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赵雄耳朵里,像是拿钉子一个一个地往他耳朵里钉。
赵雄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半跪半站地被绳子勒着,脸上那层灰白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灰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涨成了通红,最后红得像是有人拿火在他脸皮底下烧。
他腮帮子鼓起来了,咬肌一跳一跳的,嘴咧着,牙咬着。
咬得咯吱咯吱响,连太阳穴上那些青筋都跟着一跳一跳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