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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大厅里灯还亮着。
豹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一看见陈末从侧门进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末哥!!!”
他这一声喊,把旁边歪着打盹的阿城和二虎都喊醒了。
阿城从沙发扶手上猛地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二虎眼睛还没睁开就先把身子坐直了,晃了晃脑袋才把眼皮撑开。
大壮也从沙发角落里坐起来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末哥,你回来了!!!”
豹子几步迎上来,眼睛在陈末脸上扫了一圈。
“没事吧!?”
他往陈末身后看了一眼,又收回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陈末从侧门那块阴影里走出来,站到灯底下。
大厅的灯从头顶上打下来,把他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的,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好了,看不出什么来。
“没事。”
他声音平平的:“兄弟们都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干。”
豹子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多问。
他跟着陈末这些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这会儿陈末脸上虽然收好了,可那股劲不对,跟平时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可就是不对。
“行……”
豹子点了点头:“末哥……那你也早点歇着。”
阿城和二虎也跟着应了两声,几个人把沙发上的外套收起来,往各自的屋子走。
大壮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陈末一眼,想说什么,被豹子在背上拍了一下,把话拍回去了。
陈末回到自己那间屋子。
屋里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床上的被褥是周医生来的时候一块儿带过来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拍得蓬蓬松松的。
靠窗搁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盏台灯,灯罩是米黄色的,边上磕了一个小口。
桌子旁边是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条毛巾。
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关不太严,露出一条缝,里面挂着两件换洗的衣服。
窗户上挂着一层薄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条缝,外面胡同里的路灯光从那道缝里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条窄窄的亮线。
陈末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床上躺下来,两只手枕在脑袋底下,盯着天花板看。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纹,从灯座的位置往墙角延伸,被台灯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把张薇薇那句话又想了一遍。
“赵雄今天晚上找了一趟王会鹰。”
“王会鹰明天可能会出卖你。”
她专门把他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说完扭头就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陈末翻了个身,从枕头旁边把手机摸过来,按亮屏幕,翻到赵雅芝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敲了下去。
“雅芝姐,赵雄今天晚上跟王会鹰见了一面,明天我们该怎么办?”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
北区。
赵雅芝那栋别墅里。
楼上的卧室里亮着一盏床头灯,灯罩是绸面的,光透出来的时候被滤得软软和和的。
铺在床单上,把那片浅色的被面照出一层暖黄。
床很大,被角掀开着,一只枕头被挪到了床头靠背旁边,枕面上还留着刚才靠过的凹痕。
床头柜上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赵雅芝刚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带着湿气,用一条干毛巾裹着,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
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
睡袍的下摆垂到小腿中段,脚上趿着一双绒面的拖鞋,走在地毯上没声音。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毛巾从头上解下来,拿在手里擦着发尾的水。
擦了两下,床头柜上的手机嗡了一声。
她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按亮屏幕,看到陈末那条信息的时候,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因为……她把那条信息看了两遍。
然后她把毛巾搁在床头柜上,坐直了身子。
那件真丝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在肩膀上滑了一下,她也没去拉。
面颊上那些线条绷起来了,眼睛里那层东西从刚才的困倦一下子翻到了另一面,冷而硬。
她眯了眯眼。
眯眼的幅度不大,可面颊上那层被灯光照着的轮廓跟着紧了紧,嘴角往下压了一分。
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手机壳边缘轻轻蹭了两下,蹭完了又拿起来,拇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
“陈末……这个消息准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