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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沉不是突然的。
更像是一道正在从底部向上翻涌的暗色正在缓慢地覆盖他面部的表层。
让他脸颊上那道刚才因为被触摸而产生的红热被一层的浅灰调所覆盖。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
落在她身后那棵梧桐树的树根处。
地面上有一片已经枯黄的叶子正在被晨风反复地翻动。
它在同一个位置反复地抬起又落下,发出连续,干燥的沙沙声。
他看着那片叶子翻动的节奏,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把目光抬回来。
“晓薇姐……”
“以后我不回A市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那重音让他那句话的起始处带着一种被压实,正在从深处向上推的感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的那道注视中停了一下。
像是在用那道停顿来给自己的下一句话留出一段已经被他自己反复验证过的空间。
“现在铁龙会被我端了,赵铁龙和那七个当家都被抓了!”
“整个铁龙会已经群龙无首,我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任务……”
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语速比平时更慢一些。
像是在用那道减速来确保每一个词都在落地之前被他确认过它的形态和位置。
“晓薇姐……今天我打算办个手机卡,以后就在B市呆着了。”
他说完之后。
发现自己说出那一段话时比他预想的更平静。
那些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已经被他消化过多次的熟悉感。
像是他在这段路上已经反复地念过它们。
直到它们变得和这棵梧桐树,这家营业厅,这条老街一样,成为他记忆里B城固有的一部分。
林晓薇的嘴唇在他说完那段话之后微微张开了。
那张开的幅度比她接话时的正常开口更大一些。
像是她正在接收一道需要更多入口的信息。
她的目光停留在陈末脸上。
那种停留在她的注视中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的时间。
其间她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次从听到消息时的瞬间停顿。
到那些消息内容在她体内开始被处理时产生的细微变化。
再到那种变化被她的表情管理系统所接收并开始进行内部调整的完整流程。
她真没想到,铁龙会真的被陈末给端了。
那可是铁龙会啊……
那个让她差点死在那里的地方。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东西。
那抹东西刚开始的形态很淡。
在她眼角和嘴角之间的区域形成了一道极浅,向下的倾斜。
倾斜的幅度比她平时的自然表情更沉一些。
像是有什么重量正在从她体内某个区域向表面移动的过程中途经了那里。
然后,留下了一道短暂,正在被快速压平的痕迹。
那道痕迹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她的嘴角重新抬了起来。
那抬升让她的笑容回到了一种更接近她刚才和陈末相遇时的那种状态。
只是那道笑容的底层多了一层更细腻的支撑。
像是正在被某种她已经决定不去深入触碰的东西轻轻地托着。
她笑了一下。
“好……”
“不回去也好……那种地方不适合我们。”
“对了……你办完卡,还有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