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年初二早上念念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书房里找陆川,仰着脸说爸爸你昨天说天暖一点带我去坐船,今天暖不暖。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把昨夜凝结的水汽照得发亮,空气里虽然还带着冬天的清冽但没有风,在屋檐下站着的时候能感觉到阳光落在身上的那层暖意。他回头看了念念一眼说今天可以去。念念原地蹦了一下跑出去找林珊说妈妈快换衣服爸爸要带我们去坐船。
上午十点多一家人出了门。念念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戴了一顶白色的毛线帽,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手里还攥着她的那个小画本说要画船。林珊穿了一件米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推着婴儿车走在旁边。小儿子被裹在一件厚棉衣里只露出一张圆脸,两只眼睛在帽檐地发出含混的音节。陆川走在最后面锁了门,一家四口沿着西溪湿地外围的步道慢慢往船码头走。初一之后路上的行人多了一些,偶尔有一家人迎面走过来,大人牵着孩子的手,孩子手里攥着刚买的糖葫芦或者小风车,在冬日的阳光下晃出一圈圈彩色的影子。念念看着一个小朋友手里的风车说妈妈我也想要那个。林珊说回来的时候给你买。念念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了。
船码头在西溪湿地北区的一个入口旁边,冬天的游客比旺季少了许多,码头上只停着几艘带篷的摇橹船,船工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岸边的石凳上聊天等客。念念跑到码头边踮着脚往水里看,回头朝陆川喊爸爸水里有一条鱼。陆川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水面上确实有一条小鱼在缓缓游动,在清澈的水底划过一道细碎的波纹。他给船工付了钱扶着念念先上了船,林珊把小煎饼从婴儿车里抱出来递给他,自己收了婴儿车放在岸边的寄存处,然后也上了船。船工在船尾撑着竹篙把船推离了岸边,摇橹船在湿地内部的水道里缓缓地向前漂着,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大半,在冬日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偶尔有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飞起来在船的前方盘旋一圈又落回了原处。
念念坐在船舱中间把画本摊在膝盖上开始画画,用蓝色的彩铅涂了一大片水面又在上面画了几只白色的小船。林珊抱着小煎饼坐在旁边,小家伙靠在她的怀里安静地啃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追随着船外掠过的水鸟和缓缓移动的芦苇影子。陆川靠在船舱的另一侧看着两岸的风景慢慢向后退去,冬日的湿地比夏天安静了许多,水面上几乎没有什么波纹,偶尔有几片枯叶从岸边的树上落下来在水面上打着旋漂走。船工在船尾不紧不慢地撑着篙,偶尔跟旁边经过的另一艘船上的船工打个招呼,两艘船在水面上交错而过时船底带起的涟漪轻轻地碰到一起又各自散开了。
船在水道上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拐进了一片开阔的水域,四周的岸边种了一圈常青的灌木,在冬日里依然绿着,跟周围枯黄的芦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念念画完了她的画举起来给林珊看,画面上是一片蓝色的水面上漂着好几只白色的小船,每条船上都画了一个小人。她说这是我们家,四个人每人坐一条船。林珊看了看说画得真好,回头把画纸递给陆川看了一眼。陆川接过来看了看,画纸的边缘被念念的手蹭上了一些蓝色彩铅的痕迹,但画面很干净,那些小白船在水面上排成一排,每条船上的人都在笑着。他把画纸还给念念说回去贴在你房间墙上。念念点头把画本合上塞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
船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念念下了船就跑向岸边卖风车的小摊,林珊跟过去给她买了一个红色的风车,她举着风车在步道上跑了一段,风车在冬日的冷风中呼呼地转着,红色的叶片在阳光中转出一圈又一圈的光影。小煎饼被陆川抱着,目光追着姐姐跑远的身影,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林珊走回寄存处取了婴儿车把小家伙放进去系好安全带,一家人沿着步道慢慢往回走。中午的太阳比上午暖了一些,照在步道两侧的草坪和石板路上,把那些残留的水汽蒸成了一层薄薄的暖雾。念念举着风车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跟上,回头朝他们喊爸爸妈妈你们快一点。
午饭在外面的一家小店吃的。念念自己点了一碗小馄饨,吃得满头是汗,林珊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又继续吃了。小煎饼在婴儿椅里啃着一块蒸南瓜,糊了一脸橙色。陆川坐在对面吃了一碗面又喝了一碗汤,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和行人。午后的阳光从窗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冬日的短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半。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念念在车上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红色的风车,风车的叶片在车内的暖风中偶尔转一圈。陆川把她抱回房间放好,小煎饼也被保姆接过去安顿了。林珊在沙发上坐下来伸了一个懒腰说今天走累了。陆川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窗外的冬日下午光线灰白而短暂,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远远地能听到附近有小孩在放鞭炮的声音,一下一下地闷响着从远处传过来又消失了。
傍晚的时候陆川在书房里处理了几条消息。方伟发来了酒吧三城开业的最终确认函,三家店的营业执照和消防验收全部办完了,开业活动的流程也最终定稿了,他看完回了一个“可以”。郑伯年发来了川江中心裙楼社区活动中心的实景照片,内部装修已经全部完成了,灯光和家具都摆好了,照片里能看到大面积的木质书架和浅色的沙发座椅,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排绿植。他在回复里写了一句“不错”。许静发来了一条消息说老家那边有点事可能要初七才能回杭州,他回了一句“不急”。沈薇发来了一段念念在深圳海边捡贝壳的视频,小姑娘蹲在沙滩上把贝壳一枚一枚地排成一排,排完站起来拍手笑着喊妈妈你看。他看完回了一个大拇指。陈曦发来了成都店春节期间的营业数据,日均流水比年前涨了三成,他回了一个“不错”。周念发了一张她写的春联照片,比上次那张工整了不少,配文写着“练了两天,进步了吧”。他回了一句“确实进步了”。唐晚发来了一条西安城墙灯会的短视频,花灯在城墙上连成一条绵延的光带,她配了一句“人好多,差点被挤丢了”。他看完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处理完这些之后陆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地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在草坪和秋千架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念念睡醒了从房间里跑出来喊爸爸我饿了。陆川站起来走出书房,客厅里的灯暖融融地亮着,林珊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了,锅铲碰撞的声响和念念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把这个冬日的傍晚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