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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定在腊月二十八。
总部所在的写字楼顶层宴会厅被包了下来,灯光调成暖金色,长桌上摆满了酒水和餐点,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轮播着过去一年各区域项目的实景照片——宁州那八个广场的外立面、成都分拨中心蓝白色的传送带、西安工地上立起来的第一根钢柱、陈曦生活馆里人头攒动的开业现场。一年前的这个时候,陆川还是被万达裁掉的普通经理,而现在坐在主席台上向台下三百多号员工举杯致意的,是同一个人的另一副面孔。
过去这一年,大家辛苦了。陆川端着酒杯站在台上,话筒凑到嘴边,声音不急不缓,按咱们之前定好的,年终奖每人多发三个月工资。财务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了,年前会到账。
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方伟坐在第一排带头鼓起了掌,李卫国从苏州连线视频里比了个大拇指,程雅在角落里抿着嘴笑,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合上了——这种场合不需要记东西,只需要高兴。
陆川站在台上看着尖叫,技术部的几个小伙子举着手机拍舞台上的他,许静坐在中后排的位置,隔着人群远远地朝他举了一下酒杯,嘴角弯弯的。
年会正式开始之后气氛热烈到了顶点。节目表演、抽奖环节、各区域负责人的花式拜年视频轮番上阵。陆川敬了几轮酒就退到边上跟方伟聊了几句明年的规划,灯光和音乐在背后热热闹闹地持续着。
许静是在年会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出现的。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到陆川身边,伸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陆川转头看到她,她脸上因为喝了点酒和室内热度泛着浅浅的红晕,目光亮晶晶的,带一点狡黠和神秘。
跟我来一下。她凑近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
陆川对方伟做了个你先看着的手势,跟着许静从侧门走了出去。宴会厅外面是安静的走廊,灯光比里面暗了几个度,有一种从喧闹骤然跌入寂静的落差感。许静走得快,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脆响,到了一扇门前她拿出房卡刷了一下,推开门回头朝他招手。
进来。
这是一间私人的商务包厢,平时用来接待贵宾,面积不大但布置讲究,沙发茶几靠墙,中间一张圆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角落里有独立的盥洗室,窗户朝南,能看到杭城冬夜的万家灯火。
许静等陆川进来之后反手把门锁了。咔嗒一声,隔断了外面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年会音乐和人声。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换气扇低微的嗡鸣和暖气片里水流动的细响。
她转过身面对陆川,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两步上前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酒气——许静年会的时候喝了两杯红酒,唇齿间残留着葡萄酒微涩的果香和热量。她的舌尖灵巧地探进去,急切而绵密地纠缠着他的,一只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口,另一只手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过头皮。
陆川被她吻得喉间发热,手掌托住她的后腰将她往怀里压。许静的身体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隔着西装套裙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腰线处细腻的起伏和她心跳的节奏,快而有力。
要我。许静松开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喘息和一点委屈的软糯,上次在成都分开之后……想了好久。
陆川低头看她的眼睛。包厢里只开了一盏暖色的壁灯,光线幽暗而暧昧,许静的眸子里映着那一点光,亮晶晶的,像嵌了两枚碎星。她的脸颊潮红未褪,嘴唇因为吻而微微肿着,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又软又炽热。
他没有回答,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许静的腿顺势缠上他的腰,后背被他推着抵上了包厢中间那张圆桌的桌沿。深红色的桌布在她身下被蹭得起了褶皱,桌面上原本摆着的装饰花瓶被她手肘扫到了旁边,歪斜着没有倒,瓶里的花枝颤了颤又稳住。
陆川把她放平在桌面上,手掌撑在她身体两侧。许静仰面躺在红色桌布上,黑发散开铺了一桌面,西装外套被蹭开露出一侧的肩膀和锁骨,那枚海蓝宝吊坠歪向一边,在壁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两个人重新吻在一起,气息交错间她的手指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从领口往下滑,指尖带着微颤的温度。
圆桌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和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桌布上的褶皱越来越多,装饰花瓶终于倒了,里面的水洒出来浸湿了一小片暗红布料,几朵白色的雏菊散落在许静的手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一朵花的茎,指尖发白,花瓣在她掌心里被揉碎了几片。
从圆桌到椅子,再到角落的盥洗室。包厢的门从里面反锁着,外面的世界与此刻无关,只有壁灯那一点暖光笼罩着这一小方空间里交错的呼吸和低喘。窗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人模糊的剪影,外面是杭城冬夜绵延的灯火,几百米外年会现场的喧闹已经远得像另一个维度的事。
许静在椅子上撑着椅背的时候,侧头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和身后男人的轮廓。她的指尖在皮质椅面上抓出了几道月牙形的指甲印,脸颊贴在冰凉的皮革上,大口呼吸着,声音高高低低地碎在空气里。壁灯的光把她的轮廓镀得柔和而模糊,她看起来像一幅被水汽浸润过的油画,氤氲的、潮湿的、滚烫的。
后来两个人瘫在沙发上,许静趴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画着圈,脸蛋贴着他的心跳,壁灯的光把她后颈那一小块皮肤照得温润细腻。沙发旁边散落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拽下来的外套、丝袜的碎片、一朵被揉烂了花瓣的白色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