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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抬起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种安静的东西,像深海的水流,表面平静,底下暗涌。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杭州那边是不是太忙了?
还好。陆川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天天快递刚接手,要理顺的事多,过一阵就好了。
沈薇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她只是把脸重新靠回他肩窝里,轻声说:别把自己累垮了。你现在的身体是好,但不代表可以不要命。
陆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海风从窗外流进来,带着夜的凉意和远处浪涛的呼吸。客厅的落地灯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合成一团模糊的剪影。
过了很久沈薇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意: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的飞机。
那上午带念念去海边吧。她念叨好几天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去了深圳湾公园。
念念穿着粉色的小外套和白色短裤,踩着沙滩鞋,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陆川跟在后面,沈薇举着手机录像,海浪一次次涌上来又退下去,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印记。
念念蹲下来用手戳浪花,冰凉的泡沫碰到她的手指就退回去了,她了一声,又戳,又退,乐此不疲地重复了十几遍。陆川在旁边蹲下来看着女儿,觉得心里塞满了那种沉甸甸的、暖融融的踏实。
她跟你一样。沈薇走过来说,做什么都较真,一个浪花也要弄明白。
陆川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三个人站在海边,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阳光慷慨地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
下午陆川去机场的时候,念念还在午睡。沈薇送他到公寓楼下,没有多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帮他整了整衣领,然后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
下次来待久一点。
飞机起飞的时候,陆川透过舷窗看着底下深圳越来越小的轮廓。海面像一面巨大的蓝灰色镜子,反射着午后的天光。他闭上眼,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件事——天天快递的整合方案、宁州那八个广场的运营数据、物流园区的选址评估、还有新一批万达系资产的收购计划。
系统面板浮现在视野里,储备池数字稳定跳动。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远去的海岸线,然后拿出手机,给程雅发了条消息:让许静下周跟我去一趟成都,天天快递在西部有网络缺口,需要实地考察。
然后他锁屏,把座椅放倒,闭上眼休息。发动机的嗡鸣声像一首绵长的摇篮曲,舷窗外的云层洁白柔软,铺展在万米高空之上,望不到边际。
日子像潮水一样往前涌,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但又稳稳当当地把一切推向他想要的方向。陆川在飞机轻微的颠簸中渐渐睡着了,梦里也是海,金色的沙滩,女儿的笑声,和沈薇在风里飘起来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