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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废弃的老砖窑,荒草半人高。
砖窑黑洞洞的窑口像一张巨大的嘴,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最近附近村子里传疯了,说这老砖窑夜里闹鬼,半夜能听见女人的哭声,还有黑影在窑洞里飘,谁靠近谁倒霉。
就在流言越传越凶的时候,一则奇怪的招工信息出现在乡镇的微信群和村口公告栏上。
“夜间守窑,一晚一百元!”
工作内容:在废弃老砖窑独自待满一整夜,从晚上八点,待到次日清晨六点。只要天亮人还在窑内,当场结算100元工钱。
注意事项:上岗前缴纳20元押金,坚持到天亮不逃跑,押金连同工钱一共返还120元。中途擅自离开,押金不退,工钱作废。
发布消息的男人叫老周,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眼神透着精明。
消息一出,村子里不少年轻人都心动了。一百块,只需要在窑洞里坐一晚,不用出力干活,看着简单。可谁都清楚砖窑闹鬼的传闻,心里打鼓。
第一个来应聘的是村里的小伙子大强。
大强胆子不算小,想着一百块轻松到手,痛快交了二十押金。傍晚八点,他揣着手机,拎着手电,独自走进老砖窑。
老周就在窑外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藏着,一切都按他的计划来。
夜里十一点,窑洞里阴风阵阵。黑暗里,一阵呜呜咽咽的女人哭声,顺着窑洞的通道飘进来。紧接着,一道惨白飘忽的影子,在窑洞深处缓缓晃动。
大强手里的手电“哐当”掉在地上,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哭声忽远忽近,影子飘来飘去,还伴随着铁链拖拽地面的哗啦声响。
他哪里扛得住,连滚带爬冲出砖窑,头也不回地跑了。
老周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大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到手20块押金,一分工钱不用付。
第二个来的,是个放假回来的学生。小伙子比大强谨慎,带了一把小刀防身。可凌晨两点,窑洞顶部落下几缕长头发,伴随着阴冷的喘息声,黑影贴着墙壁慢慢向他逼近。学生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冲出窑洞,押金打水漂。
第三个应聘者,是个中年大叔。大叔自认见多识广,不信鬼神。结果半夜,窑洞里面传来敲击墙壁的闷响,还有冰冷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他脖子上。黑暗中,那张涂着惨白粉底、嘴角淌着红颜料的鬼脸,猛地从拐角探出来。
中年大叔当场腿软,连滚带爬逃出去。
短短半个月,三个人全都半途跑路。老周轻轻松松赚了三份押金,60块钱。
这事在村里传开,不少人都说老砖窑的恶鬼实在凶,根本没人扛得住一晚。也有人私下议论,老周就是靠这个噱头赚押金,可没人抓到证据。
老周还在继续招人,心里盘算着,来一个,吓跑一个,押金稳稳到手,零成本赚钱。
直到第四个人出现——林默。
林默是邻镇过来打工的,二十多岁,看着清瘦,话不多,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他刷到招工广告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害怕,反而反复琢磨这件事。
老砖窑闹鬼,只在有人来守夜的时候才出现,没人的时候,从来没人见过鬼现身。而且鬼的出现时间很固定,基本都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之间。世上哪有这么守时的鬼怪?
林默找到老周报名。
“你可想好了,窑里闹鬼,半夜吓得跑出去,20块押金可就没了。”老周叼着烟,故作好心地提醒,眼底藏着一丝期待,等着又一个人送押金上门。
“我想好了。”林默掏出二十块现金递过去,“今晚我来守窑,明早六点,咱们窑门口见。我要是还在里面,你给我120。”
“行,一言为定。”老周收下钱,写了一张简易字条,算是凭证。
傍晚七点半,林默提前来到老砖窑。他没有直接进去,绕着砖窑外围仔细查看。砖窑墙体老旧,侧面有一个狭窄的通风暗道,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进去。暗道连通窑洞内部。
林默心里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鬼,就是老周本人。
老周躲在暗道里,到点就制造声音,扮鬼脸、挂假发、用颜料化妆,吓唬守窑的人。一旦应聘者被吓跑,老周就赚走押金。前面三个人,全都是栽在这套把戏上。
林默淡淡一笑。老周想靠装鬼坑押金,那今晚,正好反过来,好好捉弄一下这个自以为聪明的骗子。
他表面不动声色,走进窑洞,把背包放在窑洞中间的地面。背包里,除了手电筒,还有他提前准备的东西:一卷细尼龙绳、几个小铃铛、一小包面粉、还有几个强光荧光棒。
八点整,约定时间到。老周躲在外边树林,静静等待。
窑洞里,林默没有坐着干等。他开始布置。
狭窄暗道的出口,是老周进出窑洞的必经位置。林默把细绳子拉了一道横绊,绳子上面绑了三个小铃铛。只要有人从暗道钻出来,一碰到绳子,铃铛就会叮铃作响。
做完陷阱,他又抓了一把面粉,轻轻撒在暗道出口附近的地面。只要有人踩上去,脚印清清楚楚。
一切布置妥当,林默坐在窑洞中间,关掉手电,安安静静等着“鬼”登场。
夜色越来越深,山林里虫鸣此起彼伏。窑洞外的风穿过砖缝,发出呼呼声响,天然就有恐怖氛围。
夜里十一点,来了。
暗道里面,先是响起低沉的呜咽声,就是老周模仿女人哭。紧接着,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的声音慢慢靠近。
老周弯着腰,脸上涂着惨白粉底,嘴唇和嘴角抹上红色颜料,头上套着黑色长假发,手里拎着一截旧铁链,从暗道慢慢往外钻。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脚下“咚”的一下撞上细绳。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猛地炸响!
老周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摔倒。暗道空间狭小,他来不及稳住身体,脚下一滑,手掌按在了地面的面粉上,白乎乎的粉末沾满手掌。
“谁?!”老周下意识低喝一声,声音都变调。
窑洞中间,林默平静的声音慢悠悠响起:“鬼,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老周心里一惊。
以往的应聘者,听到哭声看见影子,早就吓得大喊大叫,浑身发抖。可眼前这人,语气淡定,一点恐惧都没有。
老周强装镇定,继续压低嗓子,发出阴森的呜咽,慢慢往前挪动,打算继续用鬼脸吓唬林默。
林默早就借着微弱夜光看清了他的装扮,忍住笑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声音微微颤抖:“别……别过来!你不要靠近我!”
老周一听,心里放松一点。看来这人也是害怕,只是嘴硬。他继续往前,准备靠近之后,猛地抬头亮出鬼脸,直接把林默吓跑。
就在老周向前踏出两步的时候,林默突然抬手,将提前准备好的荧光棒全部掰亮,往老周脚下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