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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寒屋遇仙,择取人间富贵
残冬腊月,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破败的土坯窗纸上。
一间低矮清冷的旧宅之内,少年贾珩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独坐冷炕之上。
父母早已亡故,作为荣国府贾政血缘疏远的远房侄子,贾珩无田无宅,无仆无财,偌大贾氏族中,几乎没人记得还有他这一号人物。每日靠着族中一点点微薄接济苟活,饥一顿饱一顿,世间冷暖,他早已尝遍。
这一日,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癞头和尚,一跛足道人。和尚满头疮疤,衣衫褴褛,道人脚跛歪斜,满身风尘,二人却眼神清亮,不见半分世俗浑浊。
“后生,看你眉宇之间,本有大机缘。只是机缘乃是镜花水月,享人间荣华,仅有五载光阴。五年期满,一身精气神耗尽,病痛缠身,万事皆空。你若愿意随我二人遁出世外,便可远离红尘疾苦,得一身逍遥。”跛足道人声音沙哑,缓缓开口。
癞头和尚在一旁颔首:“红尘富贵,如饮鸩酒,一时痛快,后患无穷。三思而行。”
贾珩握着手中冰凉的粗瓷碗,脑海里闪过寄人篱下的窘迫,受人白眼的屈辱。寒窗苦读多年,谁甘愿埋没于荒村破屋,潦倒一生?
逍遥世外,听起来缥缈,可那冷冰冰的清苦日子,他实在受够了。
他站起身,对着僧道深深一揖,目光无比坚定:“仙长好意,贾珩心领。人间苦我久矣,我愿搏这五年滔天富贵。纵使五年之后劫难临身,我亦不悔!”
癞头和尚轻轻叹息,摇头:“执念入怀,劫数自招。五年繁华,切记今日之言。”
话音落下,一僧一道化作两道虚影,消失在风雪当中,只留下一句谶语回荡小院:
“五载荣华一场梦,功成身殒万事空。”
贾珩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口,紧紧攥紧拳头。贫寒的日子,到此结束。
往后,他要功名,要权势,要金银,要世间一切旁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二章三元及第,圣眷滔天
光阴流转,数载苦读。
贾珩一头埋进书卷,日夜苦熬,才学一日千里。大比之年,他奔赴京城,会试、殿试,笔扫千军。
金銮殿上,康熙皇帝见他策论见识卓绝,胸中韬略万千,龙颜大悦。钦点贾珩为大清朝开国以来难得的三元及第状元!
一朝鱼跃龙门,天下震动。
昔日那个无人问津的贫寒孤少年,转眼成了朝堂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按照惯例,贾珩入翰林院供职。他头脑机敏,洞察时务,写得一手好奏章,仅仅三个月,便被皇帝看中。
圣旨骤然降下:授御书房行走、军机处章京,新设正三品总理御前文殊辅佐理政内大臣,常侍天子身侧,参预朝廷机要。
圣恩还不止于此。皇帝怜惜贾珩父母双亡,孤身无靠,特下一道御旨,令荣国府贾政,将贾珩收为御赐义子,录入贾政一房族谱,与嫡子贾宝玉并列。
一纸圣旨,改写身份。
昔日远房旁支的落魄子弟,摇身一变,成了荣国府贾政名正言顺的儿子。贾母、贾政、王夫人接旨之后,阖府震动。
荣禧堂之内,大红香烛高燃。贾珩行过大礼,拜贾政为义父,王夫人为义母。自此,贾府之内,他再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远房穷侄子,是谱牒有名,天子器重的朝廷重臣。
但帝王的恩宠,还远远没有到尽头。
贾珩才干出众,气度不凡,皇帝越看越是喜爱,竟决意将皇后所生的嫡出和硕公主,赐婚于他。
消息传到荣国府,满府上下如遭惊雷。
彼时贾珩早已经迎娶了一位京城官宦世家的小姐作为正妻。可天子赐婚,圣意难违。圣旨写明,原正妻改立为平妻,尊为二夫人;嫡公主下嫁,为府中第一女主。
内务府拨海量内库银两,在荣国府偌大围墙之内,单独划出一大片地界,翻修扩建宅院,赐名驸马府。
昔日破屋少年,如今官居三品,贵为当朝额驸。
荣国府荣禧堂,那块御赐“三元及第,光耀宗族”的牌匾高高悬挂。王公勋贵,各部大员络绎不绝登门拜谒。金银财宝、奇珍古玩流水一般送入驸马府。
贾珩坐拥万贯家财,府中奴仆丫鬟三十余人,由精明能干的小红总管府中大小事务。家中正妻平妻,金枝玉叶的嫡公主侍于身侧,侍妾通房环伺左右。
朝堂之上,他出入御书房,伴君理政;回到家中,钟鸣鼎食,日日宴席不断。三日一小宴,七日一大宴,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享用不尽。
他终于得到了当年自己渴求的全部繁华。
只是,那一僧一道的谶语,如同埋在心底的一根细刺。五年的期限,从这一刻,悄然开始倒计时。
锦衣玉食,应酬无休。上朝需要夙兴夜寐,应对朝堂政务耗费心神;回到府内,宗族大典、皇家节庆、勋贵应酬接踵而至。夜夜笙歌,酒食无度,纵情享乐之间,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掏空。
渐渐的,痛风时常发作,高血压时常让他头晕目眩,消渴之症隐隐显现,肝部也时时闷胀疼痛。太医多次前来诊治,反复规劝,少酒色,节饮食,静养身体。
可滚滚红尘,权势富贵迷眼。公务推不开,人情躲不掉,繁华就在眼前,他如何舍得收敛。
第三章大观园刁奴欺主,额驸出手镇奸邪
日子一天天过去,驸马府的风光传遍整个京城。公主虽贵为金枝玉叶,性子却并不骄横,闲暇之时,也爱到大观园各处闲逛散心。
这一日,贾珩上朝赴军机处当差,公主带着陪嫁嬷嬷宫女,独自游园。行至一棵参天老槐树下,远远便听见一阵喧哗哄笑。
定睛一看,迎春房中三个婆子,竟躲在树荫底下聚众赌博!
更叫人齿冷的是,嬷嬷悄悄打探回来消息:这几个婆子,偷窃了二小姐迎春的首饰,拿去当铺典当换来了十两银子,就在此处挥霍赌钱。懦弱的迎春素来宽厚软弱,府中人人暗地里唤她二木头,下人欺她性子和善,百般算计拿捏。
公主眉头微蹙。她身为皇家帝女,本不愿深度搅进贾府内部家务纷争。可眼见刁奴如此欺辱主子,心中终究不平。
恰好王熙凤途经此处,被公主叫住。
“二嫂嫂,你来看。”公主伸手指向树下那三个赌得热火朝天的婆子,“这三人,皆是二妹妹房中下人,竟敢偷窃主子首饰变卖赌博,奴才欺主,成何体统。劳烦嫂嫂秉公处置。”
王熙凤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大观园普通家内纠纷,是当朝嫡公主亲眼撞见交办的案子。万万不敢敷衍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