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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怡红受辱,卑微小红
康熙年间,荣国府繁花似锦,雕梁画栋遮天蔽日,大观园夏景灼灼,只是盛暑的日头毒辣得吓人,烤得园子里的花木都蔫耷垂头,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怡红院作为荣国府最金贵的院落,住着老太太与太太心尖宠着的宝二爷,院里丫鬟仆妇数十人,等级森严,尊卑分明,半点错不得。
我叫林红玉,旁人更习惯喊我小红。
只因名字沾了一个“玉”字,犯了宝二爷、林姑娘、玉钏姑娘的忌讳,自打我进了怡红院,便天生低人一等。
我只是个不起眼的三等粗使丫鬟,干着最累最杂的活,扫院、浇花、收拾杂物、跑腿打杂,月月拿着微薄月例,日日看人脸色,受尽磋磨。
而压在我头上,日日拿捏我、欺辱我的,便是怡红院风头正盛的二等大丫鬟——秋纹。
秋纹资历老,常年贴身伺候贾宝玉,深得袭人信任,在怡红院除了袭人、麝月,便是她说了算。
她性情骄横,眼高于顶,最是擅长欺压我们这些底层小丫鬟,尤其看我不顺眼,事事挑刺,处处打压。
此刻,正午日头最盛,我刚顶着烈日,浇完院里一整片花圃,衣衫被汗水浸透,黏在背脊上,又热又累,双腿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我揣着满心疲惫,刚想站在廊下稍稍喘口气,身后便传来一阵尖利刻薄的呵斥声。
“小红!谁准你偷懒歇息的?!”
我心头一紧,连忙回身垂首站好,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见秋纹穿着崭新的青纱罗裙,妆容精致,手摇细竹团扇,一脸倨傲地站在不远处,眉眼间满是不耐与鄙夷。
她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神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是浇几盆花,就累得要死要活?瞧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真是白吃了府里的米粮!”
我攥紧袖口,低声恭顺道:“姐姐恕罪,奴婢不敢偷懒,只是方才劳作许久,稍作歇息,即刻便去干活。”
我的谦卑退让,非但没有换来半分宽容,反倒让秋纹更加嚣张。
她上前一步,抬手狠狠拂落我手里的洒水瓢,哐当一声,铜瓢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碎水花。
“即刻干活?我看你是胆子肥了!”秋纹挑眉冷笑,字字刻薄,“整个怡红院,谁不知道你小红心思多?整日揣着歪心思,妄想攀高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身份,一个三等贱婢,也配痴心妄想?”
“宝二爷跟前的差事,轮得到你觊觎?老老实实做你的粗活,安分守己,还能落个安稳!再敢偷偷摸摸打探差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把你打发出怡红院!”
字字如针,扎得人心头发涩。
在这等级森严的深宅大院里,身份就是天。
秋纹身为二等贴身丫鬟,月例丰厚,体面十足,人前风光无限。
而我,无依无靠,出身低微,只能任由她随意打骂折辱,连半句辩驳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几个路过的小丫鬟,纷纷低头噤声,没人敢上前为我说一句话,人人都怕得罪气焰嚣张的秋纹。
我垂着眸,压下心底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瓢,轻声道:“奴婢谨记姐姐教诲,绝不敢痴心妄想,日后必定安分做事。”
见我这般温顺服软,秋纹脸上的戾气稍稍散去,却依旧不忘敲打。
“算你识相。好好干活,守好自己的本分!在这怡红院,我压你一头,便是天经地义!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过我的头去!”
说完,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摇着团扇,身姿摇曳地转身离去,姿态高傲,风光无限。
廊下只剩我一人,烈日灼灼,热风扑面,心底一片冰凉。
没人知晓,我这具卑微的躯壳里,装着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我熟知红楼所有剧情,看透这贾府繁华之下的腐朽衰败,更看清院里每个人的结局。
秋纹骄横跋扈,恃强欺弱,目中无人,早晚要栽在自己的贪婪与狂妄之上。
而我,隐忍蛰伏,从不是懦弱无能,只是时机未到。
我不信,一辈子困于底层,任人欺压,永无出头之日。
盛夏的风燥热沉闷,却悄悄吹起了命运的序章。
我知道,属于我的机遇,很快就要来了。
第二章宝玉晕厥,郎中不治
一连数日,酷暑不减,大观园闷热难耐。
贾宝玉素来娇生惯养,最怕暑热,连日来烈日当头,他胃口极差,三餐进食寥寥无几,茶水也极少入口,整日恹恹无力,懒得动弹。
众人只当是夏日暑气难耐,少爷娇气贪懒,无人放在心上,只嘱咐丫鬟好生伺候,多备凉茶解暑。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惊天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这天午后,袭人按照惯例,进屋伺候宝玉歇息,刚掀开绣帘,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平日里鲜活灵动、眉眼明媚的宝二爷,此刻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泛青,直直倒在软榻之上,浑身绵软,一动不动。
“二爷!二爷您醒醒!”
袭人吓得浑身发抖,快步扑上前,轻轻摇晃宝玉身躯,连声呼唤。
可无论她如何呼喊摇晃,榻上之人毫无反应,呼吸微弱绵长,人事不省,彻底晕厥过去。
一瞬间,袭人吓得手脚冰凉,方寸大乱。
她伺候宝玉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凶险模样,当即不敢有半分耽搁,跌跌撞撞冲出房门,声嘶力竭地呼喊:
“来人!快来人!宝二爷出事了!晕厥不醒了!快请郎中!速速去请府里的御用郎中!”
整个怡红院瞬间炸开了锅。
丫鬟仆妇四散奔走,惊慌失措,尖叫声、脚步声、慌乱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往日雅致静谧的院落,顷刻乱作一团。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内院,府里专属的老郎中听闻消息,不敢耽搁,提着药箱快步赶来。
与此同时,惊天噩耗层层上报,直闯荣禧堂与王夫人住处。
贾母最疼宝玉,听闻心肝宝贝孙子晕厥病危,瞬间急得心口发疼,不顾年迈体弱,立刻起身赶往怡红院。
王夫人本就因长子贾珠早逝,心中常年郁结伤痛,唯独剩下宝玉这一根精神支柱。乍闻宝玉病危,险些当场晕厥,泪水瞬间浸湿衣襟,慌慌张张带着一众婆子丫鬟,火速奔赴怡红院。
掌家奶奶王熙凤得知消息,也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务,紧随其后赶来坐镇处置。
一时间,荣国府最尊贵的几位主子,尽数齐聚怡红院。
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人人面色凝重,悲戚惶恐,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绝望气息。
老郎中满头大汗,细细搭脉、观气色、探气息,反复查验许久,眉头越皱越紧,神色愈发凝重。
宝玉脉象紊乱飘忽,时强时弱,气息微弱萎靡,面色惨白无华,看着凶险至极。
郎中不敢怠慢,立刻施针、喂服解暑安神汤药,一番紧急救治接连不断。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所有法子尽数用尽,榻上的宝玉依旧双目紧闭,毫无苏醒迹象,甚至气息愈发微弱,看着愈发凶险。
老郎中缓缓收回银针,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上前追问的王夫人与贾母,无奈躬身摇头。
“回老太太、王夫人,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
“公子此番病症看着凶险异常,脉象紊乱无根,气息衰败,老朽施尽良方,毫无起色。大概率是暑气攻心,伤及根本,怕是……怕是回天乏术了。”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王夫人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哽咽不止:“不可能!我的宝玉不会有事!大夫你再救救他!求求你再救救我的孩儿!”
贾母白发苍苍,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嫡孙,心疼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身子摇摇欲坠。
王熙凤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惊惧与沉痛,心头一片冰凉。
贾珠新丧不久,府中伤痛未平,若是宝玉再出意外,整个荣国府,怕是真的要塌了半边天!
满院之人,尽数悲泣叹息,束手无策,所有人都默认,宝二爷怕是熬不过今日了。
就在这全员绝望、无人可救、大势已去的绝境时刻,一道清脆坚定的女声,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老太太,王夫人,奴婢有法子,能救宝二爷!恳请主子准许奴婢一试!”
众人闻声惊愕,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人群末尾,那个平日里卑微沉默、人人都不放在眼里的三等丫鬟小红,缓步走出,垂首躬身,眼神沉稳,毫无半分怯意。
满院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满脸难以置信。
一个粗使小丫鬟,连医书都未曾读过,竟敢在御用郎中束手无策、宣告不治之时,扬言要救宝二爷?
简直是天方夜谭,荒唐至极!
第三章绝境自荐,糖水救命
在场的婆子丫鬟,无不面露嘲讽与鄙夷,暗自窃窃私语。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底层小丫鬟,也敢妄谈治病救人?”
“连老郎中都束手无策,她能有什么法子?怕是疯魔了,想借机攀高枝想疯了!”
“简直是胡闹!拿二爷的性命开玩笑,真是胆大妄为!”
嘲讽、质疑、不解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我身上。
贾母皱眉沉声道:“小红?你可知胡乱救治主子是什么罪名?郎中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丫鬟,何来救人的本事?”
王夫人泪眼婆娑,满心绝望,却也尚存一丝微弱希冀,看着我颤抖问道:“小红,你当真有法子?若是戏言,仔细你的皮!”
我从容叩首,字字清晰,沉稳笃定:
“奴婢不敢欺瞒主子,更不敢拿二爷性命胡闹。奴婢偶然习得一方简易法子,专治暑气困顿、体虚晕厥之症,无需汤药银针,只需一碗浓糖水,便可补气温体,唤醒神智。”
“如今二爷气息尚在,只是连日少食、酷暑耗神,体虚低血糖中暑晕厥,并非不治之症!求主子容奴婢一试,若无效,奴婢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我心里清清楚楚。
古代医疗匮乏,没有血糖概念,没有精细体检,老郎中仅凭脉象表象,误将高温中暑+严重低血糖晕厥,判定为伤及根本的绝症重症。
这种在古代看来凶险濒死的症状,放在现代,只是最简单常见的急症,一碗浓糖水,便能快速缓解症状,唤醒意识。
这是所有人都不懂的现代常识,也是我唯一的破局机遇!
王熙凤眼神锐利,打量着我沉稳无惧的模样,沉吟片刻。
如今已是绝境,郎中已然放弃,所有人束手无策,横竖都是最坏的结果,不妨死马当活马医。
她当即定夺:“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便准你一试!但你记住,若敢出错,祸及二爷,定让你万劫不复!”
“奴婢遵命!”
我应声起身,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冲向怡红院小厨房。
此刻后厨无人忙碌,我寻来干净白砂糖,冲入滚烫温水,反复搅拌,调出一碗浓稠透亮的浓糖水。
糖水甜腻温润,正是最适合快速补能、缓解低血糖晕厥的良方。
我端着糖水快步赶回内室,避开众人目光,小心翼翼半扶起宝玉的身子,一点点耐心喂服。
浓稠的糖水缓缓流入宝玉喉间,温润滋补,快速弥补他连日少食匮乏的体能与糖分。
喂完糖水,我轻轻将宝玉放平,静静等候转机。
满院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落在榻上的宝玉身上,有人嘲讽看戏,有人满心忐忑,有人暗自期盼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