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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全军醉酒诱敌?这位女军师太离谱!
康熙末年,西北朔风如刀。
戈壁荒原黄沙漫卷,枯草断石绵延百里,一眼望去尽是苍茫死寂。
准噶尔汗国雄主噶尔丹,坐拥数万草原铁骑,盘踞西北边陲,屡犯大清疆土,铁骑来去如风,凶悍霸道,是悬在大清西北边境的一柄利刃。
为根除边患、合围草原雄兵,朝廷下旨调四方精锐,聚西北戈壁,布下天罗地网。
而戈壁腹地,大清左翼主营,裕恪贝子爱新觉罗·弘曜坐镇的驻防大营,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今日的八旗营,与往日截然不同。
铁甲森森,旌旗林立,数千披甲将士列阵营中,甲胄反光凛冽,刀枪映着漠北残阳,本该是军纪森严、枕戈待旦的备战模样,可此刻整个军营上下,气氛却透着一股让所有老将、武官头皮发麻的诡异松弛。
营中广场之上,没有操练呼喝,没有巡防哨戒,没有严整军容。
取而代之的,是滚滚肉香、烈烈酒香,萦绕整座营盘,飘出数里之外。
昨日,刚奉旨接管军营、初赴西北前线的裕恪贝子弘曜,做了一件让全营军官瞠目结舌的荒唐事。
这位皇室近支、皇帝亲封的固山贝子,上任第一天,不立军规、不查防务、不整军纪,反倒自掏私银,采买精白米、新鲜蔬果,更宰肥猪、沽美酒,传令全军卸甲、停防歇哨、聚餐酣饮。
军令一出,满营哗然。
西北对峙,敌情环伺,噶尔丹的探马斥候常年游走在清军营寨周边,寸步不离窥探动静。战时军营,甲不离身、哨不离岗、夜不弛防,乃是铁律,百年不变。
可这位年轻的贝子爷,偏偏反其道而行。
更让人揪心的是,贝子最后一道军令,更是惊得一众武官心凉半截——撤去全营外围岗哨,所有执勤兵士尽数归营赴宴,全军不醉不归!
彼时,军中资历最深、恪守军纪的副都统,当即出列死谏,面色铁青,厉声劝阻:
“贝子爷!万万不可!此地乃对敌前线,噶尔丹探子密布,战时撤防纵酒、空营无守,乃是兵家大忌!一旦敌军夜袭,我全军顷刻覆灭,万死难辞其咎!”
满营将士屏息凝神,所有人都以为,贝子定会幡然醒悟,收回荒唐军令。
可谁也没料到,年轻的裕恪贝子,只是抬手重重一拍帅案,声震大帐,眉眼凌厉,气场慑人:
“本将奉旨掌营!营中诸事,本将做主!是你做主,还是本将做主?”
一声呵斥,直接压下了副都统的死谏,堵得满营文武哑口无言。
无人再敢进言。
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于是,这座镇守西北前线的八旗精锐大营,当真撤尽岗哨、尽卸甲胄、弃置刀枪,全军将士围坐宴饮,吃肉酣歌,喧哗之声震天动地,毫无半分战时戒备。
彼时,全营所有武官,心中皆是冰凉绝望。
副都统垂首默然,满心寒心,只当是皇室纨绔不知兵事,任性妄为,视全军性命如儿戏。
中层佐领、骁骑校个个忧心忡忡,暗自叹气,心知今夜只要噶尔丹率军突袭,这座看似坚固的清营,顷刻便会土崩瓦解,无人能够幸免。
底层士兵虽得酒肉犒赏,一时欢喜,可夜深人静、酒意上头之际,也人人心底发虚,握着温热酒碗,彻夜不敢深眠。
所有人都认定:这位新来的贝子爷,荒唐、任性、不通军务,是断送整营将士的祸根。
唯有帅帐之内,端坐主位的弘曜,神色从容,眼底无半分慌乱,只淡淡看着帐外喧嚣欢腾的全军,唇角噙着一抹无人读懂的浅淡笑意。
因为,无人知晓。
这一场惊世骇俗、违背所有兵家常理、看似自寻死路的全军醉酒宴饮,根本不是纨绔胡闹,而是营中那位神秘女军师,布下的第一道诱敌死局!
……
夜色渐深,戈壁晚风凛冽。
帅帐侧帘轻动,一道纤细身姿,缓步走了进来。
女子一身素雅利落的青色旗装,不施粉黛,长发束得整整齐齐,无珠玉配饰,无华贵纹样,站在满朝顶盔贯甲的武官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便是裕恪贝子独力破格启用、藏于军中、从不轻易露面的随军军师——苏砚辞。
无人知晓苏砚辞的来历。
军中只传,贝子离京赴任之前,偶遇此女,惊其智计卓绝、思路诡谲、心思刁钻古怪,异于世间所有谋臣,当即破格收入帐下,引为心腹军师,诸事皆与其商议。
整个大清军营,无人见过这般古怪的谋士。
古之谋臣,熟读兵书、深谙诡道、沉稳内敛、步步为营,凡事循章法、守常理,谋定而后动。
可苏砚辞截然不同。
她从不按古代兵法出牌,不走常规谋略路子,想法天马行空、匪夷所思,行事大胆冒险、不拘礼法、不循军规,偏偏每一条看似荒唐的计策,都暗藏绝杀杀机。
她来自千百年后的现代文明,带着超越时代的思维、认知与眼界,降维碾压这个时代的所有兵家谋略。
此刻,苏砚辞缓步入帐,目光扫过帐外灯火通明、喧闹不止的醉酒军营,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武官们的焦虑惶恐。
弘曜抬眸看向她,语气从容:
“砚辞,全军已尽数酣饮,营防尽撤,假象做足。只是……噶尔丹生性多疑、狡诈如狐,一生征战从不贪冒风险,此番能否引他入局?”
这一场全军醉酒、自露破绽的大戏,从头到尾,皆是苏砚辞一手策划。
她的计策简单、大胆、离谱到极致——以整座大营为诱饵,以全军松懈为假象,伪装主将昏庸纨绔、治军废弛,引诱噶尔丹轻敌劫营,坠入四方合围的天罗地网。
周边山林暗藏八旗伏兵,高地暗藏精锐马军,侧方藩属援军蓄势待发,只待噶尔丹主力杀入空营,便可瞬间合围,全歼来袭草原铁骑。
如此大胆疯狂、赌上整营安危的诱敌之计,普天之下,除了苏砚辞,无人敢想,更无人敢用。
苏砚辞微微抬眼,声音清浅淡然,带着一股超脱世人的冷静:
“贝子,计策无错,套路无差。只是噶尔丹久经沙场、疑心过重,太过谨慎。他见我营破绽大得太过刻意,反而会心生戒备,不敢贸然入局。”
“今日这第一场戏,本就没指望一战定乾坤。”
弘曜微微挑眉:“哦?你另有盘算?”
苏砚辞望着漫天黄沙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古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