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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中了解元的消息,足足在荣国府沸沸扬扬传了两天。
府里人的嘴脸,向来最是现实。
前几日还背地里悄悄嚼舌根,嘲讽赵姨娘粗鄙无脑、养不出像样孩子的那些婆子丫鬟,如今再路过西跨院,个个低头敛目,走路轻手轻脚,半句闲话都不敢多吐。
谁都看得明白。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从前任人拿捏、谁都能踩一脚的赵姨娘,凭着一己之力教出个解元儿子,硬生生把庶出一房的脸面,从泥地里直接抬到了云端。
贾母这些天心情好得不行,只要闲下来,嘴里总要夸两句贾环沉稳、赵姨娘通透。
贾政更是脸上有光,出门赴宴都腰杆挺直。
唯独王夫人心里堵得慌。
宝玉依旧闲散度日,半点读书的心性没有,两相一对比,嫡出的体面,被庶出一房死死压了一头。可她偏偏没处发作,人家母子二人踏踏实实凭本事翻盘,她连挑刺的由头都找不到,只能硬生生憋着。
赵姨娘冷眼把这些人情冷暖看得分明。
她很清楚,贾环的解元功名,是她在外的脸面靠山。但真正能让她在这深宅里稳稳扎根的,从来都是身边人。
小吉祥跟着她从穿越之初一路走到现在,事事隐秘周全,忠心毫无半点水分。旁人看不见她、不知她存在,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更是谁都替代不了。
先前局势不稳,她只能暗中优待,不敢明目张胆抬举。
如今府里大势偏向自己,又恰逢解元大喜,正是顺水推舟、给心腹挣个体面名分的最好时机。
这天一早,赵姨娘带着贾环照常去荣庆堂请安。
贾母一见到二人,笑意就挂在了脸上,连连招手让他们上前坐,絮絮叨叨问了几句贾环近日读书的情况,越看越满意。
趁着老太太心情最松快的时候,赵姨娘适时开口,语气诚恳朴实,没有半分邀功的张狂。
“老太太,这次环儿能静下心读书备考,稳稳拿下秋闱名次,说到底,也是院里清净、没人搅扰。”
“我院里那贴身伺候的丫鬟,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从不敢偷懒耍滑。尤其是这半年环儿备考,里里外外的琐事全是她一力担着,把院子打理得安安稳稳,半点杂事都不让我们操心。”
“从前是我糊涂,性子不好,亏待了底下人。如今看着孩子出息,我心里也感念下人勤恳。今日借着府里的喜气,斗胆求老太太开恩,赏她一个二等管事丫鬟的名分,也算不枉她这些年的忠心伺候。”
这番话朴实落地,不夸大、不虚空,句句都是实在话。
贾母本就偏爱知恩图报、稳重心细的人,当即点头应允。
“这有什么不行的!有功就该赏,忠心就该抬举。既然是得力的人,直接定下来,往后你院里,就让她做二等管事,拿二等份例,管院里杂务!”
一句话,直接定了小吉祥的正经身份。
躲在暗处的小吉祥听见这话,小小的机身微微一颤,心底满是滚烫的踏实。
她跟着主人一无所有闯红楼,如今终于在这偌大贾府,挣下了堂堂正正的名分与体面。
王夫人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着帕子,面色平淡,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忌惮。
她太清楚赵姨娘这一步的用意。
明着是赏丫鬟,实则是立自己的班底、固自己的根基。
从前的赵姨娘无兵无将、孤身一人,任人拿捏。现在的她,收拢下人、提拔心腹、步步扎实,不知不觉间,势力已经悄然成型。
可她一句都拦不住。
光明正大、情理两全,拦了反倒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从荣庆堂回去,赵姨娘干脆借着大喜的名头,自掏腰包,给全院下人都裁了新衣裳、添了赏钱。
院里所有丫鬟婆子个个欢喜,心里明镜似的。
跟着这位姨娘,勤快有好处,忠心有前途。
对比别的主子动辄克扣月钱、打骂下人,西跨院的日子,已经是府里独一份的安稳体面。
人心,就这样一点点彻底聚拢。
稳住了院内根基,赵姨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拉拢潇湘馆。
黛玉的身体,是她一直记挂在心的事。
原着里林黛玉一生被肺疾拖累,常年咳嗽、夜不能寐,体质孱弱,任凭多少名贵药材堆着,也只能勉强吊着身子,无法断根。
府里的太医医术刻板,只会用固本滋补的老方子,治标不治本,年年调理、年年复发。
但赵姨娘不一样。
她带着现代养生知识,再加上小吉祥从四次元口袋里取出的改良药食配方,早就配好了一套温和、安全、专门针对黛玉体虚肺燥的秘制药膏。
不伤身、不猛补、循序渐进、彻底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