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何公子短篇爽文:一章一个爽文! > 第9章 白桦林里有个梦,陈默和柳青青的少年往事!

第9章 白桦林里有个梦,陈默和柳青青的少年往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章大蛤蟆沟的初雪

陈默第一次见到柳青青那天,大兴安岭下了那年第一场雪。

卡车在冻得梆硬的土路上颠簸了七八个钟头,从齐齐哈尔一路往北,越走林子越密,天也黑得越早。同车来的十几个知青挤在车厢里,唱着革命歌曲,歌声在风雪里断断续续。陈默不唱,他靠着车厢板,看着外面掠过的白桦林——那些笔直的树干在暮色里泛着银光,像无数个列队的士兵。

“同志,你也是去大蛤蟆沟的?”

陈默转过头。问话的是个姑娘,围着红围巾,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又大又亮,像林子里偶尔窜过的松鼠。

“嗯。”陈默简短地应了一声。他不善言辞,尤其不善和女同志说话。

“我叫柳青青,哈尔滨来的。”姑娘伸出手,手套是军绿色的,食指处磨破了,露出一点白色的棉絮。

陈默迟疑了一下,摘下手套和她握手。“陈默,北京。”

“北京的知青也分到这儿来了?”柳青青有些惊讶,“听说你们多半去云南、陕北,来东北的可不多。”

“志愿报的。”陈默说。他没说原因——其实是因为看了《林海雪原》,想象着茫茫雪原和白桦林,就报了最北边的林区。

卡车在傍晚时分驶进大蛤蟆沟。名字土得掉渣,景象却让一车知青都静了下来。那是个窝在山坳里的小村子,二三十座木刻楞房子,屋顶压着厚厚的雪,烟囱冒着淡蓝色的炊烟。村子三面环山,山上全是白桦林,在雪光里一片银白。远处有条河,已经冻实了,像条灰白色的带子。

知青点是村里最大的木刻楞房子,原来是生产队的仓库,临时改了改,东头住男知青,西头住女知青,中间用草帘子隔开。陈默分到靠窗的铺位,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霜花,他用指甲刮开一小块,看见外面的白桦林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晚饭是苞米碴子粥、咸菜疙瘩。知青们围坐在长条桌旁,冻僵的手指捧着烫手的碗。柳青青坐在陈默斜对面,小口小口喝着粥,不时抬头看看这个陌生而沉默的男青年。

“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和大蛤蟆沟的贫下中农一起战天斗地了!”带队的刘组长站在前面讲话,他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知青,已经在这呆了五年,脸被北风吹得又黑又糙,“咱们要虚心接受再教育,改造世界观!”

陈默低头喝粥。他看见柳青青的碗边,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小截白桦树枝,树皮雪白,上面有眼睛状的黑色斑纹。

第二章冬伐

东北的冬天长得没边。十一月进山,到来年四月开化,整整半年都是雪的世界。

知青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冬伐。这是林区最苦的活儿,也是最要技术的活儿。天不亮就得起床,揣上两个窝窝头,踩着没膝的深雪进山。林场指定了采伐区,都是成材的红松、落叶松,偶尔也有白桦。

陈默学得快。怎么打楔子,怎么判断树倒的方向,怎么在倒树前喊出那声长长的“顺——山——倒——”,他不到半个月就全掌握了。老伐木工赵把头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小子,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柳青青分在女子队,干集材的活儿。就是把伐倒的树去掉枝杈,用牛爬犁拖到楞场。这活儿也不轻松,一天下来棉袄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雪水。

两人第一次说话是在一个晌午。陈默那组放倒了一棵老红松,树太大了,倒下来时带起一片雪雾。等雪尘落定,陈默看见柳青青在不远处的楞场边站着,仰头看天。

“危险,离远点。”陈默走过去说。

柳青青转过头,眼睛亮亮的:“你看。”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树倒时震落了旁边一棵白桦上的积雪,阳光从枝杈间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金红色的光斑。几只松鸦在枝头跳跃,抖落细碎的雪末,在光柱里闪闪发光。

“真好看。”柳青青轻声说。

陈默“嗯”了一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转身回去继续干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柳青青还站在那里,红围巾在白雪的映衬下,像冬天里的一簇火苗。

从那以后,陈默开始注意到柳青青。她干活不算最利索,但从不偷懒。手上磨出了水泡,挑了,缠上布条继续干。她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能传染人。休息时,女知青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她总是安静听的那个,偶尔插句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哈尔滨姑娘特有的口音。

有一天收工晚,天已经擦黑。陈默检查完工具最后一个离开,在楞场边上看见柳青青蹲在一棵白桦树下。

“怎么了?”

柳青青抬头,脸上有点慌:“我的手套,掉到树洞里了。”

那是个被雷劈过的老树,树干中空,底下是个深不见底的洞。陈默趴下来往里看,黑乎乎的,隐约看见一点绿色——是她那副军绿手套。

“我试试。”陈默脱下自己的手套,挽起袖子,把胳膊伸进树洞。树洞里冰凉,有股腐叶和霉菌的气味。他尽量往下探,指尖碰到了布料,但还差一点。

“算了,别要了。”柳青青说。

陈默没吭声,又往下探了探,肩膀卡在洞口。这次够到了,他捏住手套的一角,慢慢抽出来。

“给。”陈默把手套递过去,胳膊上被粗糙的树皮刮出了几道血印。

柳青青接过手套,没看,却盯着他的胳膊:“你流血了。”

“没事。”陈默放下袖子。

“等等。”柳青青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手帕,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是淡黄色的膏体,“这是獾子油,治冻伤刮伤都好使。”

她拉起陈默的袖子,用手指蘸了獾子油,轻轻涂在伤口上。她的手指冰凉,但动作很轻。陈默僵在那里,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和獾子油略带腥气的气味混在一起。

涂好了,柳青青退后一步,脸有点红:“谢谢你啊,陈默。”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第三章春天的来信

四月,黑龙江开化了。

先是听见冰层底下汩汩的水声,然后是河面出现裂缝,某天夜里“轰隆”一声,整条河的冰面碎裂、碰撞,顺流而下,这就是“跑冰排”。大块的冰坨子互相撞击,发出巨响,场面壮观得很。

地里的雪化了,露出黑油油的土地。知青们开始备耕,刨粪、送粪,准备种土豆、苞米。陈默被派去跟车,赶着牛车往地里送粪。这活计臭,但好在清静,可以一个人想事情。

他发现自己想得最多的是柳青青。想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她涂獾子油时冰凉的手指,想她站在白桦林里仰头看光的样子。这感觉陌生而慌乱,像心里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不得安宁。

五月,山上的达子香开了,粉粉紫紫一片。柳青青和几个女知青去采野菜,回来时筐里除了婆婆丁、蕨菜,还有一大把达子香,插在玻璃瓶里,摆在女宿舍的窗台上。

陈默经过时看见了,第二天上山砍柴,也摘了一大把。犹豫了半天,傍晚时分趁女知青们都在食堂吃饭,悄悄放在她们窗台上。没留名字,心跳得跟做贼似的。

过了两天,柳青青在井台边碰上他,低声说:“花很好看,谢谢。”

陈默耳朵发热,低着头打水,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是北京哪个学校的?”柳青青问,她也在打水,辘轳吱呀吱呀地响。

“四中。”

“那可是好学校。”柳青青说,“我是三中的。咱们还算是邻居呢。”

陈默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笑着,夕阳照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见。

从那以后,两人偶尔会说几句话。在井台,在食堂,在上下工的路上。话都不多,无非是“吃了没”、“今天活儿累不累”、“听说公社要放电影了”。但陈默心里那只兔子蹦跶得更欢了。

六月,家里来信了。陈默的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街道厂的会计,信里说家里都好,妹妹考上纺织厂的临时工了,叮嘱他在东北注意身体,虚心接受再教育,争取早日入团。

陈默坐在白桦林边的倒木上读信。阳光很好,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林子里弥漫着树叶和腐殖质的气味。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一声一声,悠长而寂寞。

“家里来信了?”

陈默转过头,看见柳青青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小篮子,看样子是采蘑菇刚回来。

“嗯。”陈默把信折起来。

柳青青在他旁边的倒木上坐下,保持着一尺的距离。“我也想家了。哈尔滨现在该是丁香花开的时候了,满街都是香的。”

“你家在哈尔滨哪儿?”

“道里,中央大街附近。我家楼下有个卖面包的小铺子,刚出炉的大列巴,外皮脆脆的,里面软软的,麦子味可浓了。”柳青青眼睛望着远处的林子,像是在回味,“还有马迭尔冰棍,奶味特别足,冬天也很多人吃。”

陈默想起北京的前门大街,想起冬天的糖葫芦,夏天的北冰洋汽水。但他没说,只是问:“你家里人做什么的?”

“我爸是铁路工人,妈是小学老师。”柳青青说,“我还有个弟弟,小我五岁,淘得要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白桦树叶的沙沙声,像下雨似的。

“你说,”柳青青突然问,“咱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陈默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

他没说下去。也许更久,久到回城的日子遥遥无期。这话太沉重,不能说。

“不过这儿也挺好的。”柳青青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树皮屑,“空气好,林子好看,人也实在。走吧,该吃晚饭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笑了:“明天公社真有电影,听说放《地道战》,一起去看啊?”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好。”

第四章白桦树皮上的字

看电影那天下雨了。

不是大雨,是东北夏天常见的毛毛雨,细密密的,不撑伞也能走,但走一会儿头发衣服就湿透了。知青点离公社十里地,大家结伴走着去。路是土路,下雨就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

陈默和柳青青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开始还在队伍中间,慢慢就落在了后面。天黑,路滑,柳青青一个趔趄,陈默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胳膊。

“谢谢。”柳青青说。天太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陈默觉得她的声音有点颤。

他的手还扶在她胳膊上,隔着湿漉漉的衣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过了几秒钟,他才像被烫到似的松开。

“路滑,小心点。”陈默说,声音有点干。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丝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远处的村庄有零星灯火,像散落的星星。陈默突然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电影在公社的打谷场放,支起一块白布,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闹哄哄的。陈默和柳青青站在人群边上,银幕上正打得热闹,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但他什么也没看进去。他能感觉到柳青青站在旁边,能闻到她头发上雨水和肥皂混合的气味。

电影散场时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湿漉漉的地面泛着银光。回去的路上大家还在讨论剧情,谁谁谁打得准,哪段最精彩。陈默和柳青青还是落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经过一片白桦林时,柳青青突然说:“你看,月亮。”

陈默抬头。月亮刚好升到林子上方,圆圆的,黄澄澄的,像枚熟透的柿子。月光照在湿漉漉的白桦树干上,那些树皮上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地反着光,好像整片林子都在静静地看着他们。

“真美。”柳青青轻声说。

“嗯。”陈默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鼻梁的弧度,下巴的线条,都笼着一层柔和的银光。他突然很想摸摸她的脸,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我听说,”柳青青转过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视线,“白桦树皮能写字,写上去很久都不会褪色。以前鄂伦春人用它传信、记事儿。”

“是吗。”陈默的声音有点哑。

“我试过。”柳青青走到一棵白桦树旁,用指甲在树皮上划了几下,树皮上出现一道浅色的印子,“你看,真的能写。”

陈默也走过去。月光下,两人并肩站在白桦树前,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柳青青在树皮上慢慢划着,划了几笔,停下来,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蓄了两汪月光:“你猜我写的什么?”

陈默的心跳得厉害。他凑近些,看清了那几个字——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

八个字,工工整整地刻在雪白的树皮上。

“这是……”陈默看向她。

柳青青的脸红了,好在月光下看不真切。“就是……希望咱们的友谊,像青山绿水一样长久。”

她说完就转身往前走,脚步有些匆忙。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树皮上的字,又看看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满满地溢出来,热热的,涨涨的。

“柳青青。”他叫住她。

柳青青停住,没回头。

陈默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给你。”

是个小小的木雕,一只松鼠,抱着颗松果。是陈默这些天晚上偷偷刻的,用的就是白桦木,刻得不太像,但能看出是只松鼠,憨憨的。

柳青青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木雕,看了很久,然后握紧,抬起头笑了。这次她没躲开视线,就那么看着他,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月光。

“谢谢。”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远处传来其他知青的喊声:“陈默!柳青青!快点,要锁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一前一后朝知青点跑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白桦林间跳跃、交错,像两个快乐的精灵。

第五章秋收,冬藏

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又走。大兴安岭的秋天短得像一声叹息,几场霜下来,满山的叶子就黄了、红了,然后一场大风,就落得干干净净。

秋收是最忙的时候。割豆子,掰苞米,起土豆,从早干到晚。陈默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柳青青的脸晒黑了,但眼睛还是亮亮的,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