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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期表上“红米”两个字写完了。
林振宇把本子合上,搁在桌角。
接下来几天,他没再管网上的事。
网上那点动静,爱吵吵去。
手上的事,一桩桩等着办。
这天下午,陈曦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份简历。
“人约好了,下午两点到。”
林振宇把手里那份试产排期放下:“韩铮?”
“对,就是他。”
陈曦把简历递过来。
“斯坦福博士,英伟达做过GPU架构。”
“后来去了一家AI芯片初创公司做NPU。”
“那家公司去年被大厂收了,路线被砍。”
“团队散了一半。”
林振宇翻了翻简历:“为什么走?”
“被收购之后,新东家不愿意在AI上继续投钱。”
陈曦说,“韩铮跟他们要过预算,没批。”
“他也没说什么,交了离职申请就走了。”
“他要了多少?”
“两亿。”陈曦说,“他开口就要两亿,新东家一分没批。”
“这才走的。”
“两亿?”林振宇把简历翻到第二页。
“一个NPU团队,两亿够?”
“他说前期够。”陈曦说,“后面跑出数据来,再说后面的事。”
林振宇靠在椅背上:“那就见见。”
面试约在下午两点。
韩铮来得准时,穿一件灰色T恤,背了个旧双肩包。
进门先扫了一圈实验室,目光在白板上停了两秒。
林振宇和陈曦坐在他对面。
桌上摆着M3AI芯片的架构图,反扣着。
“先聊聊。”林振宇说,“为什么走?”
“新东家不投这个方向了。”
韩铮说得很平。
“他们要把AI线砍了,让人转云端。”
“我不想转,就走了。”
“没再争取一下?”
“争取了。”韩铮说,“我说三年能看到回报。”
“他们连三年都不等。”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韩铮说。
“成年人的事,不用吵。该走走就行。”
林振宇没接话,等他继续。
“大厂呢?以你的背景,国内几家随便进。”
“去过。”韩铮说。
“华威那边见了,谈了三个小时。”
“最后人家问我,‘端侧NPU,跟麒麟怎么分主次’。”
“我说,AI芯片应该是独立的。”
“不应该只是麒麟上的一个模块。”
“人家没接话。”
“大米呢?”
“大米也约了。”韩铮说。
“谈得挺好,但人家现在的重心不在芯片上。”
“去了,也是打杂。”
“那你为什么来星辰?”
韩铮没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反扣着的架构图。
“你们M3要首发AI芯片。”
他说,“首发,就是主航道。”
“附属品不会拿来首发。”
林振宇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你觉得,AI芯片是拿来干嘛的?”韩铮问。
“降本增效。”林振宇说。
韩铮挑了挑眉:“怎么说?”
“现在这颗芯片跑一个任务,算力是固定的。”
“加个AI上去,让它自己掂量。”
“后台的活往后放,前台该拉满拉满。”
“同样的任务,能省三成算力,甚至一半。”
韩铮没说话,想了一会儿。
“你说的不是AI芯片。”
“你说的是整个系统的调度逻辑。”
“对。”林振宇说。
“所以我要的不是一颗只会跑分的AI芯片。”
“我要的是一个会省算力的AI芯片。”
韩铮把那张反扣着的架构图翻过来,低头看了起来。
他没说话,看了十分钟。
中间伸手在图纸上点了两下,又收了回去。
然后他开口了。
“这版架构,算力够。但内存带宽是瓶颈。”
陈曦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个方向我们内部摸过两轮,一直没定下来。”
“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韩铮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换HBM能解决带宽,功耗又压不住。”
“我有一版方案,带宽和功耗能同时解决。”
“但架构要重做。”
林振宇和陈曦对视了一眼。
“多久?”林振宇问。
“给我三个月。”韩铮说,“把架构方案定下来。”
“跑数据,得看后面。”
“M3赶不上这版吧?”林振宇说。
“赶不上。”韩铮说。
“M3用你们现有的,我来调。”
“这版,是给下一代的。”
“三个月。”林振宇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你一个人?”
“我带两个人过来。”韩铮说。
“一个是做编译器优化的,一个是做硬件验证的。”
“剩下的,我自己招。”
“人你可以自己招。”林振宇说。
“缺什么设备,直接跟陈曦说。”
“预算呢?”韩铮问。
“我上一家,就是卡在预算上。”
“我要两亿,他们一分没批。”
“两亿,我批。”林振宇说。
韩铮愣了一下。
“你不问我拿这钱干嘛?”
“你刚才说了。”林振宇说。
“一个会省算力的AI芯片。”
“那我要是跑不出来呢?”
“跑不出来,你告诉我卡在哪。”
林振宇说,“我帮你解决。”
“跑不出来还不告诉我卡在哪,那才是你的事。”
韩铮沉默了几秒。
他把那张架构图合上,站起来。
拎起那个旧双肩包。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这颗芯片的AI,你打算先喂给什么?”
“识别?还是别的?”
“影像。”林振宇说。
“夜景降噪,暗部提亮。”
“端侧算力不够,算法压了两年压不动。”
“AI上来,先把晚上拍照这件事办好。”
韩铮想了一会儿。
“识别是标配,谁家都有。”
“影像这条,得喂算法、喂数据,见效慢。”
“慢就慢吧。”林振宇说。
“跑得快的路,早被人踩烂了。”
韩铮没再问,点了点头。
“行,明天来上班。”
陈曦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话不多。”
“话不多好。”林振宇说,“省得开会。”
“他刚说的那句,内存带宽瓶颈,十分钟就点出来了。”
陈曦把架构图收起来。
“我以为他得先看两天数据。”
“你觉得他能跑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