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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星辰做手机了,S1。
冯建国问他敢不敢拿一批,他把给儿子攒的学费,挪了一半出来。
最难就是那年。
客人进来一问星辰?没听过,扭头就去隔壁买大牌。
有个学生模样的熟客来订机,两百块定金都掏出来了,他没收。
他不敢收。
怕进不到货,怕这牌子哪天就没了。
也是那段日子,他给冯建国打过一通电话,原话就一句——建国哥,我干不下去了。
郑叔!郑叔你发什么呆呢!店门外有人喊,几点开门啊?
老郑回过神,看了眼表。
十点!还有仨钟头,别急,货管够!
队伍里有人笑:老板你这话我可录下来了。
录,随便录。老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今年要是让谁空着手回去,我这柜台你搬走。
八点多,冯建国来了。
没人通报,他自己拎着两杯豆浆、一袋热包子,从侧门进来。
五省那么多门店,每年首销,就这儿他必到。
老郑瞥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别的店有店长,你这儿就你跟嫂子。冯建国把豆浆搁柜台上,嫂子呢?
里头理货。
两人靠着柜台吃包子,看外面的队越排越长。
吃到一半,老郑忽然开口。
建国哥。
今年这定金,我敢收了。
冯建国嚼着包子,没立刻接话。
三年前那个学生掏出两百块、老郑不敢收的事,他知道。
过了两秒,他把那杯没动过的豆浆,塞进老郑手里。
货管够。真有人收不着货,让他找老黄;找不着老黄,让他找我冯建国。
队伍中段,帐篷哥缩在一个小马扎上,背着他那个出名的小包。
今年他没带帐篷,就带了个充电宝。
旁边排队的小伙子盯了他半天,试探着问:哥,你是不是去年那个……在店门口教育我们的?
说什么学你者生、似你者死,陈总不玩限量了,我们排队是瞎受罪那个?
帐篷哥面不改色:我那不叫排队。
那您这是?
我这是来现场监督,星辰有没有耍猴。
……那您排Ultra干嘛?
帐篷哥沉默两秒。
监督得仔细点。他一本正经,得买回去,放家里,长期监督。
一圈人没忍住,全笑了。
同一时刻,全国二十三城,物流中心。
老黄站在中央大屏前,攥着对讲机。
他没穿西装,还是厂里那件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
去年有家牌子首销,门店断货,用户大老远跑来空手而归,视频被传到网上,评论区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这事老黄在备货会上提了三回。
九点五十,各地仓陆续回报。
华北,货已到店。
华东,货已到店。
华南,货已到店,签收回单齐了。
二十三仓,一个不落。
九点五十九。
老黄抬腕看表。
整层楼没人说话。
十点整。
开闸。
两个字落下,全国各地星辰体验店的卷帘门同时往上拉,线上发货通道同步放开。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举起手机拍:看见没,人家说十点就十点,门口大卡车一辆接一辆,这才叫现货。
老黄这才蹲下身,端起那份早凉透的盒饭,扒了一大口。
旁边年轻下属忍不住:黄经理,首销日您就吃这个?
等晚上数字出来,老黄嚼着饭,含糊不清,加个鸡腿。
他扒了两口,又想起什么,冲对讲机补了一句。
产线别停,今天卖多少,明天就得补上多少。
老郑的店,卷帘门哗啦啦拉起来。
队伍地一声,但没人乱,店员提前发过号,一拨一拨往里放。
第一波进店的客人里,有个外卖小哥。
他天没亮就来排队了,电动车支在路边,头盔挂在车把上。
中间手机响了,他跑了一单顺路的外卖,又赶回来接着排。
轮到他的时候,工服都没换,车把上还挂着两份没送完的餐。
老板,这真999?不是摆的模型?
真999,全国一个价。老郑指了指墙上的明码标价和投诉电话。
我敢多收你一块,你打这电话,连我店一起投诉。
小哥乐了,扫码,999。
他没急着走,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老板,这手机……送老人好使不?我妈在老家,就会接电话。
好使。老郑拿过机器,三下两下把字调到最大,又点开视频通话。
来,你现在就给你妈拨一个,我教你。
小哥将信将疑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儿啊?
小哥看着屏幕上那张脸,愣了一下,声音都低了。
妈,是我。我买了个新手机,这个能看见人,以后你想我了,就点这个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