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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带你的人,过去挖!”
孙守财抬手一指那片焦黑的乱石堆,声音急促。
赵虎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陈七,又看了看孙守财腰间晃荡的金丝储物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拔出腰里的鬼头刀,带着六个漕帮汉子冲向了乱石岗。
老王急了,往前跨了一步。
“七哥!”
陈七伸手拦住了老王,摇了摇头。
“急什么。人家自愿帮咱们开荒挖石头,省了多少力气。”
乱石堆上,铁铲砸击碎石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赵虎那几个手下干惯了漕运的苦力活,力气大得很,几铁铲下去,就把地皮铲开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大深坑。
深坑里头热烘烘的,一股硫磺般的焦糊味直往外冒。
孙守财站在坑边,看着泥土里泛起的星星点点黑光,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是纯正的地煞之气!底下埋的绝对是那条大乘期凶兽的脊梁骨!
“快!拿透龙钉来!”
孙守财扯着破锣嗓子大喊,亲自动手从箱子里拔出一根两尺长的黑铁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顺着双臂灌进长钉,对着深坑正中央狠狠扎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
铁钉扎进去了半尺深。
陈七坐在远处的青石上,耳朵轻轻动了两下。
他听到了铁钉穿破焦硬铁水壳的声音,紧接着,是地下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闷至极的咕嘟声。
就像一只沉睡了几百年的老蛤蟆,在烂泥坑底吐出了第一个大水泡。
“老王,陈四,趴下。”
陈七的声音很轻,但他整个人已经从青石上滑了下来,顺势缩进了刚垒好的矮石墙背后。
老王和陈四二话不说,抱着脑袋直接扑倒在干泥地上。
乱石岗上,孙守财还在拼命往下按那根长钉。
“给我破!”
他大喝一声,掌心灵光暴涨,整根透龙钉全数没入地下。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闷响从地底猛然炸开。
大地剧烈晃荡了一下,深坑周围方圆三丈的青石板齐刷刷被顶飞上了半空。
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凶兽煞骨,也不是大荒殿的宝贝。
那是积攒了整整八百年、被三十车滚烫铁水强行导引过来的后山地火沼气!
蓝紫色的烈焰伴随着腥臭扑鼻的烂泥,像一道巨大的地底喷泉,直直冲上了十丈高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后山的死寂。
赵虎首当其冲,整个人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出去四五丈远,身上的衣裳瞬间被地火引燃,连滚带爬地在草地上打滚嚎叫。
孙守财更惨。
他离坑口最近,双手还抓着钉子。狂暴的沼气烈焰迎面喷在他那张浮肿的大脸上,眉毛、胡子、头发在眨眼间被烧得精光,整张脸黑得像个刚出炉的焦炭瓦罐。
“咳咳咳!噗!”
孙守财大口吐着黑血,手里的两枚铁核桃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干枯的老松树上,把树干都撞裂开了一道大缝。
碎石雨点般砸落下来,打在矮墙顶上的破瓷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漫天烟尘足足散了两炷香的功夫。
乱石岗上多出了一个方圆五丈焦黑大坑,坑底还在呼呼往外冒着蓝绿色的火苗子。
孙守财像条死狗一样挂在树杈上,浑身冒着白烟,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那四个造册司的随从全被碎石砸得头破血流,东倒西歪地躺在泥坑边呻吟,两个装透龙钉的木箱子更是被地火烧成了两堆焦炭。
咯吱,咯吱。
布鞋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平缓地响了起来。
陈七拍了拍袍子上的浮土,提着那把破生铁量地尺,慢悠悠走到了大坑边上。
他低头看着挂在树上的孙守财,叹了口气。
“孙执事,挖得挺卖力啊。”
孙守财勉强睁开被烧焦的眼皮,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陈七。
“你……你算计我……”
“这话可不能乱说。”
陈七把量地尺在手心里敲了敲,指了指地上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第一本山契大册上白纸黑字写着,后山林木七百株,土石皆属宗产。你们造册司无手令私自开山炸穴,毁坏青玄宗后山灵木三棵,炸毁石壁两座。”
陈七从袖子里摸出小半截焦炭,在掌心摊开的那张旧账页上飞快地划了一笔。
“连工带料,折合中品灵石三十块。”
陈七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孙执事,结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