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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楼上的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活。”
“推车、扫窑都行。”
“你去那边的小门。”上面的人指了指栅门右边,那边墙上开了一扇小门,“招工从小门进,进门登记,登记完领牌子。”
陈四进去了。
半炷香以后,他从小门出来,站在栅门外,朝这边抬了一下手。
陈七扶着父亲站起来。
“我们怎么进。”柳红袖问。
“我们走大门。”陈七说。
“大门只过车。”
“过车就得看货。”陈七说,“我看货。”
三个人走到栅门前。栅门里的人拿长竿挑开一辆车的草帘。
“土一车。”
“进。”
陈七走到门口。
“我们没车。”
“没车走小门。”
“我提货。”陈七把提单拿出来,“单子上写的是青玄宗府库,凭单提取。九重收青玄宗的土,我来问今年这几车土是怎么记的。”
门口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问账去总坛问。”
“总坛太远。”陈七说,“账是在你们这儿收的,我就在这儿问。”
左边那个青衣把长竿往地上一放。
“你要问什么。”
“问今年三万六千块砖。”陈七说,“砖要用土,土要用车,车要用船。下河口的账上,去年一年只出了六车土。六车土折一万二千砖。”
他停了一下。
“剩下的两万四千砖,用的是哪来的土。”
栅门里安静下来。排队的车还在外面等,草帘
左边那个青衣弯腰把长竿捡起来。
“进去。”他说,“往里头走三百步,有一间账房。找老周。”
“谢了。”
陈七扶着父亲跨进栅门。
进门以后是一条路,路两边砌着墙。墙是新砌的,砖是红的,砖缝里的灰还是白的。
陈七走了几步,停下来,把手按在墙上。墙面很平。砖一块挨一块,砌得严实,砌砖的人手艺很好。
“这墙是什么时候砌的。”
“看灰。”柳红袖说,“灰没黑,砌不过一年。”
陈七顺着墙往后看。墙一直往里延伸,看不出头。他走了三百步,墙还在。
走到第四百步,墙拐了一个弯,拐弯处的墙上有一块砖不同色。
那块砖比别的砖深一号,砖面上有一个模印,印的是一个“素”字。
陈七把怀里的那块砖掏出来,对着墙上的那一块比了比。模印一样。字右下角缺的那一笔,也一样。
“这块砖是你们土场烧的。”陈七说。
“是土场烧的。”柳红袖说,“可它砌在这儿。”
陈七把手里那块砖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数墙上的砖。数到第三十一块的时候,指头下的砖面变了。
那一块砖是平的,没有模印。他轻轻把那块砖往里按了按。
砖动了。
“这边。”陈七说。
“什么在这边。”
“一道缝。”陈七把砖抽出来半寸,“这墙是两层的。里头还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