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提货单不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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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我要提。”陈七说。

老头把眼镜重新戴上。

“哪一笔。”

“三天前那一笔。”

老头没有说话。他把那本薄账合上,两只手压在封皮上,压得很平。

“那一笔不许提。”

“押单上写的是另置。”陈七说,“另置两个字我认得。青玄宗府库的账上,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东西还挂着,没销。”

“是没销。”

“没销就能提。”

“不能。”老头说,“押人的账,得总坛点头。”

“总坛在哪。”

“上游。”老头往北边抬了抬下巴,“走水路三天。”

“三天我去。”陈七说,“可我不空手去。”

“你什么意思。”

陈七把怀里那六张押单掏出来,一张一张摊在桌上。

“这是最近一年六车土的押单。”他说,“六张单子,落款都按着一枚方印。”

老头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动了一下。

“那个印是柳先生的。”

“是他自己的私印。”陈七说,“大荒殿收货,认的是殿印还是私印。”

老头没有马上答。

“认殿印。”他说。

“那这六张单子上,为什么按私印。”

“柳先生是押人。”老头说,“押人按私印,是规矩里的活口。”

“活口是给谁的。”

老头把桌上的六张单子往陈七那边推了推。

“给你这种人的。”他说。

东厢里安静下来。

另外两个写字的人停了笔,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你听明白了。”老头说,“三十年里按私印的货,账上算数,规矩上不认。谁拿着单子来问,谁就能问出东西来。这是当年留的活口。”

“谁留的。”

“不知道。”老头说,“我接手的时候就有这条。”

陈七把六张单子收起来。

“那我们现在按活口走。”他说,“六张私印押单,我要问三件事。”

“你问。”

“第一件,这六车土押给谁。”

“押给第九重。”

“第九重要土做什么。”

“我不知道。”老头说,“第九重收土,收完烧砖。砖做什么用,不到九重的人不知道。”

“第二件,十天前那笔被划掉名字的押人账,划的是谁。”

老头把薄账翻开,翻到那一页。

那一页上原本有一个名字,被人用墨涂掉了,涂得很厚。他拿起来对着光看,纸背有一点点影子。

“看背。”他把册子转过来给陈七看。

纸背隐约能认出两个字。

“阿藏。”

“阿藏。”陈七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十年前押的。”老头说,“押完第二年就被划了。”

“为什么划。”

“不知道。”老头说,“划账的人是总坛派下来的。”

“第三件。”陈七说,“三天前押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老头把册子合上。

“昨天早上上船了。”

“什么船。”

“运土的船。”老头说,“土六车,人一名,一条船。船往上游走,走三天到总坛码头。”

“船走了多久。”

“一天。”

“两天能不能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