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四个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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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里的灵石排得很整齐,一块一块码着,每一块都被人用布擦过,擦得发亮。

陈七伸手进去,抓了一把,又放回去。

“九十六块。”孟九说。

“数给我看。”

孟九蹲在柴堆前,把灵石倒出来,三块一排,一排一排数。他数得很慢,数到最后一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陈七。

“九十六。”

“对。”陈七说,“这九十六块,今天跟那三十七张一起登记。”

“登记做什么。”

“登记成追缴。”陈七说,“追缴的钱不进府库,直接补到欠条上。张顺的九块,加上你这一块,他可以先拿十块。”

孟九的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七郎。”

“你说。”

“我这条腿是砸的,不是他们打断的。”孟九说,“我没打算逃。”

“我知道。”陈七说,“所以我没让人绑你。”

孟九低下头,把布袋口重新扎好,递给陈七。陈七接过来,交给阿满。

“带回阁里,按册子分。”

阿满抱着布袋要走,又回头。

“七哥,那他呢。”

“留在柴棚。”陈七说,“他要是想走,让他走。”

阿满愣了一下,抱着布袋走了。陈七在柴堆边站住。

“孟九。”

“在。”

“我要问你一件事。”

“你问。”

“那枚方印,最后是谁收走的。”

孟九把斧头捡起来,插在腰上。

“十四年冬天。”他说,“收印那天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柳长庚,一个是内门的青衫人。印是从我手里当场收走的,收回以后柳长庚当着我的面数了一遍,数完就拿走了。”

“他拿去哪儿。”

“不知道。”孟九说,“但从那天起,外门就换回圆印了。”

“印的右下角,是不是有个缺口。”

孟九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三十七张欠条上都有。”

孟九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缺口,是我磕的。”他说,“十四年夏天,印掉在地上,磕在台阶上。我怕挨罚,用刀修过一回,修完了还有一处毛边。”

“所以那枚印的缺口,只有你知道。”

“只有我知道。”孟九说,“修印那天是夜里,没有人看见。”

陈七把这句话记下来。他转身要走,孟九在后面开口。

“七郎。”

“嗯。”

“三天前有人来过。”

陈七停下脚步。

“什么人。”

“一个人,穿灰衣裳,脸看不清。”孟九说,“他也问我那枚印的事。”

“你怎么答的。”

“我说印被柳长庚收走了。”

“他然后做了什么。”

孟九把那根木棍拿起来,指着柴堆后面的一块石头。

“他在那块石头上坐了半宿。”他说,“天亮才走。走之前,他在石头上刻了三个字。”

陈七走过去。石头上刻着三个字,刻得很浅,笔画收得急。

来收债。

“三天前?”陈七问。

“三天前。”孟九说,“我记得清,因为那天夜里柴堆塌了一角,我修了半宿。”

陈七在石头前蹲下来,把手掌按在那三个字上。石面是凉的。刻痕里没有灰。

“孟九。”

“在。”

“这个人要是再来,别答话。”

“那我说什么。”

“你就说,账房换了人。”陈七站起来,“叫他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