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来回十天,加验血开池,算十四天。”
“算十五天最稳。”
“三天之内门要关。”陈七说,“来不及。”
“来得及。”陈大山突然开口,“门可以先关上一半。”
“怎么关一半。”
“用你的扫帚。”陈大山说,“那把扫帚里是我的骨头,废宗令也化在里面。它是我们陈家的东西。你把扫帚插在缝上,缝就合一半,能拖到你回来。”
陈七低头看那把血竹扫帚。
竹柄上的血已经干成黑的了。竹节上还留着废宗令化进去的铜色,一道一道,像晒裂的河床。
“插上去,我能拿回来吗。”
“拿不回来。”陈大山说,“插上就得配一把新的。”
“行。”陈七说。
他把扫帚横过来,走到坑口。
坑口
“七哥。”阿满追过来,声音有点颤,“你把扫帚插下去,你手上就没东西了。”
“手上没东西,账还在。”陈七说,“账在,我就能再买一把。”
他把扫帚倒过来,尖头朝下,两只手按住竹柄,往缝里送。
竹柄刚进半尺,坑底那片黑水就停了。
水面上那截插着的竹柄,跟着嗡了一声。两把竹子的东西,一上一下,把那道缝夹在中间。
水退了半寸。
“一半。”阿藏说,“真的一半。”
陈七直起身。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了,连扫帚柄压出来的印子也没有。
“阿满。”
“在。”
“坡上的人交给你和老何。三天之内,谁都不许靠近坑口。药材先用,灵石不散,等我回来再分。”
“你要走?”
“我去结一笔账。”陈七说,“结完就回来。”
他转过身,看向柳红袖。
柳红袖把那件沾满白毛的裙子往身上提了提,抬起右手。手背上那一圈白玉扳指留下的白痕在灰天底下泛着光。
“走哪个门。”她问。
“你说哪个门。”
“我知道三道。”柳红袖说,“最短的那道,要从玄水宗的山墙底下过。”
“玄水宗还在。”
“墙还在,人剩不到一半。”柳红袖说,“山门那一场打下来,他们的宗主没回总坛。剩下的人守着山墙,谁也不肯先撤。你要从他们底下过,得先让他们认账。”
“那就让他们认。”
“那就走最短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三十六峰
陈大山坐在断碑上,看着儿子的背影。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喊。
他数了一遍身上带的东西。阵盘,骨牌,半截麻绳,还有一截没有解开的布。
走到第一道山脊的时候,陈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口井还在原地冒着一层淡淡的蓝气。站在这个距离看过去,那口井很小,小得像一枚钉在山顶上的钉子。
“记着。”他跟身边的人说,“三天。”
阿满站在坑口,一直没动。
他看着那道山脊上的那一点影子越走越小,忽然想起一件事,扯着嗓子往下喊:“七哥!你没带干粮!”
山脊上没有人回答。
老何走过来,把他按坐下。
“他有账要算,不吃饭。”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老何说,“他自己说的三天。”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他这句话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