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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佛在哪?别他妈跟老子打哑谜。”
陈七死死扣着柳红袖那只长满红毛的手腕,嘴里直接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全吐在女人白得发青的脸上。
十道暗纹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脉。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骨头里传出的开裂声,就像冬天被踩碎的朽木。
柳红袖没抹脸上的血。
她伸出空着的左手,指着后面人堆里的老王。
“老跛子。把你那件馊坎肩脱了。背转过去,给这逞能的傻子长长见识。”
老王吓得浑身一哆嗦,但被柳红袖那只猩红的右眼一瞪,连个屁都不敢放。他手忙脚乱地扒下满是泥水和血污的粗布坎肩,转身背对着陈七。
广场上的阴风刮过。
青玄宗剩下的那些金丹老头,还有玄水宗的断臂宁远,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王那瘦得全是排骨的脊背上,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肉瘤。
不仅是肉瘤。那瘤子上有眼睛,有鼻子,甚至有一张极度扭曲的微缩人嘴。它闭着眼,正在随着老王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每次起伏,老王脊椎骨里的骨髓就肉眼可见地暗下去一分。
“看到了?这就是真佛的胎光。”柳红袖打了个哈欠,“大荒殿费尽心思,连着八百年抽青玄山的地脉灵泉,你以为真是为了那点烂水?全是为了养这个。”
陈七死盯着那个肉瘤。他视线慢慢扫过剩下的一百零五个杂役。
不用脱衣服。他听劲全开,能清楚地听到那一百零五个人背后,全都有这种微弱、但不属于活人的第二道呼吸声。
“这一百零六个人,是大荒殿今年最后收的一批货。他们活着离井,不是你本事大。”
柳红袖抽回手,嫌恶地在自己红裙子上蹭了蹭手腕的泥印。
“是这胎光已经种熟了。陈大山签的那份收货活契,本质上就是‘借一百零六具肉胎,温养真佛降世’。现在货交割到地面了。最多半个时辰,这些瘤子就会吸干宿主的脊髓,长成真正的黑佛。”
“七哥……我、我背上有什么?”老王吓得带着哭腔,拼命伸手往后背抓,却怎么也碰不到那个瘤子。
“没什么。长了个疥疮。”陈七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里抓着的那块破皮。那是大荒殿三掌柜被气化后,剩下的一截胸口人皮。上面还残留着几根缝合用的死气黑线。
“陈七!扔了它!你扛不住的!”阿藏虚弱的青色灵体从他怀里飘出来,急得拼命扯陈七的耳朵。
陈七没扔。
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双手抓着那张滴着黄绿尸水的人皮,直接往自己齐根断折的左大腿上狠狠一裹。
死人皮当夹板。
“呃啊!”陈七死咬着牙,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人皮上的那些黑线像是活了过来,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瞬间刺破陈七大腿的皮肤,生生扎进断骨的缝隙里,把折断的骨头硬给绑在了一起。
这是拿命在借尸接骨。
就这一手,旁边几个玄水宗的筑基弟子直接弯腰呕了起来。这特么哪里是个十几岁的杂役,这简直是个活剥皮的厉鬼。
陈七喘着粗气,硬撑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拄着插进地脉豁口里的血竹扫帚,重新站了起来。
因为有死人皮做夹板,他左腿勉强能沾地了。
虽然每次用力,大腿上的人皮就会吸他一口血。但他不在乎。
“柳红袖。”
陈七抬起头。那只白漆眼球正透着诡异的死光。
“大荒殿买青玄山的人命。我爹在矩挺全。”
“知道就好。所以你现在只能等这一百零六个大活人被吸干。这真佛出世,天地契约结清,你们青玄山的这笔账才算彻底翻篇。”柳红袖拢着手,眼神极冷。
“翻不了。”
陈七突然笑了。
他满嘴的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这账上有个致命的漏子。”陈七用左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大荒殿只规定了交货的数量和成色,可他妈的没规定,这批货的收件人,只能是他们总坛!”
全场死寂。
连阿藏都懵了。
宁远躲在石柱后头,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改天地死契的收件人?古往今来,连元婴期的大能都不敢起这种连翻天道底线的念头!
“阿藏。”陈七根本不管别人的眼神,“这账你管了三十年。改契转账,什么章程?”
阿藏哆嗦着嘴唇,死死盯着陈七。
“陈七,改天地当的契,你得拿比一百零六条命更重的底子来扛。你现在……”
“老子问你章程!没问你死不死!”陈七暴喝一声。左手一把拔出了刚刚绑在大腿上的另外半块多余的人皮。
那是三掌柜的心口皮,带着大荒殿的本源煞气。
“……原、原契画押的血!加上大荒殿自家的路引铺底!”阿藏咬着牙,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改接收方的名讳,盖死印!”
“妥了。”
陈七直接把那块三掌柜的人皮甩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这就是最好的路引铺底。这是三掌柜的皮,正儿八经的大荒殿自家人。
紧接着,陈七右手死死攥住那把血竹扫帚。上面还挂着陈大山命血融进的废宗令。原契画押的血,有了!
“他要黑吃黑……”旁边被踩碎下巴的黄马褂老头含糊不清地呻吟着,眼睛瞪得像见鬼。
陈七左腿狠狠一踩地面,借着那张人皮夹板的固定,猛地往前一扑。
双手握着血竹扫帚的尖端。
把废宗令当作笔。
噗!
扫帚尖带着极度炙热的阳火命血,狠狠扎进了青石板上的那块死人皮里。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