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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巴。
极脆的一声响。他嘴里右边的一颗后槽牙,硬生生被他自己给咬崩了半块。
碎牙尖扎破了舌头。满嘴是血。
陈七喉结一滚,和着这口血,把那半颗碎牙咽进肚里。那股刮擦食道的疼,让他活得特别清醒。
他抓着血竹扫帚,站直了身子。
天顶那个三丈宽的豁口里,正往外倒灌着发狂的地脉蓝水。水流完全失去了重力,像一条被砍了头的蓝色大蛇,直挺挺地往地面喷。
“七哥!你别从正底下走,阵眼乱了!”已经爬到高处的阿满回头喊。
陈七没听。
他提着扫帚,拖着全是十道暗纹的身体,大步走进倒灌的逆流水柱里。
恐怖的水压瞬间将他整个人吸离地面。
借着地底冲天的死水。
陈七踩着水柱,直冲三十六峰。
同一时刻。
地面。青玄山主峰。万青殿前的大广场。
天上的太阳全被乌云遮透。玄水宗的千人大军,已经把主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头的是个穿黑金大氅的元婴老怪,身边跟着刚刚逃回地面的执事宁远。宁远断了一条胳膊,脸色比纸还白,哆嗦着正跟老怪禀报什么。
青玄宗这边,剩下几个金丹长老护在殿前。大门后头,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个个吓得腿肚子抽筋。
没人说话。全在斗法前的最后憋气。
轰!
广场正中央那座重达三万斤的祖师爷石雕,直接被底下的什么东西炸上了天。
漫天碎石飞溅。
水流夹着泥沙喷起十丈高。
玄水宗老怪刚把手按在飞剑上。
“哎哟。这上面的空气,也不怎么样嘛。”
水柱里砸出个球。
胖子稳稳当当落在广场裂开的青石板上。
他身上那件灰绸衫已经全湿透了,脸上的红布条早没了踪影。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肉齿大嘴的脸,明晃晃地晾在两宗人马面前。
四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玄水宗老怪皱起眉头,神识刚扫过去,猛地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股黑血。
元婴期的神识,碰着这胖子,直接被吞了。
“什么东西!”青玄宗一个脾气爆的金丹长老拔出雷符。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
胖子用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污水,那张大嘴裂开的弧度快扯到了耳根。
“大荒殿收底账。今天,这山头上的灵气,老子全吸干净。”
胖子肚子一鼓,猛地吸气。
那股连巨石都能拉扯的恐怖旋风,直接在广场上刮起。前排几十个玄水宗的筑基弟子,连惨叫都没喊出半句,连皮带骨被风扯碎,全化作血雨飞进他那张大嘴里。
全场大骇。
元婴老怪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硬扛。刚刚还在互咬的两帮活神仙,这会儿全变成待宰的鹌鹑。
“痛快!”胖子咀嚼着满嘴的血肉,正准备大开杀戒。
脚底下那道喷涌的倒流水柱里,传出一声闷响。
一道纯黑的死煞,硬生生把水柱劈成两半。
一个浑身缠满漆黑死纹的削瘦人影,借着水势直接砸在地表上。
砰。
方圆十丈的青石地砖全部化成齑粉。
胖子被这股震荡逼得倒退了两步,吸到一半的气全泄了。
陈七单手杵着那把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竹扫帚,抬起头。
他右额骨上那半只白漆眼球,死死锁住前面的大荒殿三掌柜。左边嘴角还在往下滴血。
玄水宗的人愣住了。
青玄宗的人也愣住了。这衣服破烂、浑身冒着黑死气的人,穿的是外门最低等杂役的服色。
胖子的下巴抖了两下。
“好小子。半条命都没了,真敢追上来?”
陈七松开握着扫帚的左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的石板立刻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我爹说,这债今天不欠了。”
他拎起血竹扫帚,遥遥指着胖子的鼻子位置。
“刚才在地底下没打完。”
“你剥皮。我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