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爹的账,谁敢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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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用扫帚柄抵住它胸前的封天印,往里压了半寸。焦黑的符纸亮起白色眼球,暗河上方的锁链开始一根根绷直。

“在……在算盘里!”无头尸叫道,“最上排那颗没有脸的珠子!”

陈七松开扫帚,弯腰在碎骨珠中翻找。最上排的珠子全被砸散了,他凭着扫地时听过无数次的落物动静,走到柜台右侧,掀开一块翘起的木板。

“拿回来。”陈大山说,“别用手捏碎。”

陈七带着黑珠回到河边。珠子靠近阵盘时,内部亮起一个细小的“收”字。

“这是收货人的私印。”阿藏说,“按在账尾,能把他从上层通道叫来。可他来了,你现在拿什么挡?”

陈七没答。他先问陈大山:“上面那些人,还活着几个?”

“我能听见一百零六人的气息。再晚半刻钟,少一个。”

“那就叫。”

“七儿。”陈大山握紧断竹柄,“你跟小时候一样。见着地上有半块没吃完的饼,也得捡起来还给人。可这一百多人,你一个人背不动。”

陈七望着悬在河上的肉囊。跛脚老王那只旧布鞋从囊底露出来,鞋尖磨穿了,露着补过三次的线。

“不用背。”他说,“放下来,让他们自己走。”

陈七将黑珠按进账尾。青玉阵盘接住黑玉,三十六个亮点依次连成一圈。

河水猛地抬高,百余条红链同时向天顶收紧。肉囊里的活人被勒得蜷起身子。

“他在护账!”阿藏喝道,“收脉使知道有人动账了!先保你爹的命本,不然他会把整条主链拽断!”

陈七踏上第三块砖旁的窄边,抬手抛出赤铜废宗令。

令牌落在黑紫大茧下方,钉入石沿。三十六道地脉纹路从令牌里冲出,贴着河床铺开,拦住了急涨的灵液。

“爹,借扫帚。”

陈大山没有迟疑。他松开握了三十年的断竹柄,将它从茧缝中掷出。

陈七抬手接住,手掌贴上那层磨亮的旧竹皮。两截竹柄原本并不相连,新扫帚的柄尾却恰好留着一处旧式榫口。

他拔掉堵在榫口里的竹塞,把父亲的断柄推了进去。

咔。

扫帚接长半尺,竹枝擦过地面,暗河底部一条常年被污泥盖住的石渠露了出来。

“祖师留的泄流渠!”阿藏喊,“大山,你早知道?”

“找了三十年,没力气扫。”陈大山笑了一声,“七儿,顺着渠口扫。别碰人。”

陈七一帚推出去。

河底污泥被推开,蓝色灵液顺着石渠涌入三十六峰地脉。肉囊下方的红线失了水,接连干裂。第一只肉囊落在岸边,陈七扯开外壳,将人拖到干地上。

跛脚老王呛出一口水,抬起枯瘦的手:“饭堂……还开着吗?”

“开。”陈七答。

“欠你半勺……”

“记着。”

第二只、第三只肉囊跟着落下。陈七抓住扫帚,撑着河岸站稳。手背上的暗纹却没有退,反倒沿着腕骨又深了几分。

“别扫了!”陈大山在茧里喊,“渠通了,剩下的交给地脉!”

陈七收住手。还悬着的肉囊正缓缓下降,里面的人都有气息。

阿藏刚要开口,黑玉账尾忽然多出一道新印。

不是无头尸的,也不是谢檀的。

印上的字,一个接一个从玉面浮出来:收脉使,已到。

地底天顶传来铁门开启的巨响。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穿过上层通道,抓住了陈大山头顶那根正在开裂的红泥管子。

“陈氏父子。”那人隔着门说,“账没销,人也没放。谁准你们动我的货?”

陈七抬起扫帚,站到了父亲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