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谁在收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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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藏,把钥匙给我。”

陈七伸出手。阿藏仍站在六层的破窗前,指间夹着柳渊留下的旧钥。钥匙背面新刻的短痕,正压在封存簿末页的空账上;那一笔有陈大山的签字,收货人的位置,却被刻出了她的名字。

她把钥匙递过去:“陈大山不会拿我抵账。”

“我知道。”

窗外,柳渊还站在石檐上,没有走。

“知道便好。”他隔窗开口,“柜子就在第七层。你们把凭据取出来,谢收契使自然能验。”

谢檀合上黑玉账簿:“我只验凭据,不替任何人开柜。”

“用不着你开。”陈七将钥匙放在封存簿旁边,“何叔,借点灰。”

老何从塌掉的书架底下抹了一把积尘:“这够不够?三十年没扫到的地方,厚着呢。”

陈七把灰撒在纸上,指腹轻轻一推。陈大山的签字吃了灰,纸面仍平;“阿藏”两个字周围却起了毛边,灰卡进划破的纸缝,怎么也吹不掉。

阿满抱着木匣凑过来:“名字是刚刻的?”

“墨没干,拿钥匙尖补的。”陈七说。

柳渊平静地接话:“收货人可以补录。守阁封存簿也没有写死,谁来保管这件东西。”

“货名呢?”陈七问。

“柜中有。”

“没货名,先填收货人?”

柳渊不答了。

宁远扶着书架站起身,右脚拖过地面:“陈七,他是要你带着阿藏下去。柜门若认收货人,这两个字就是她的押印。”

“你倒懂得快。”阿藏看向他,“玄水宗教的?”

“我惜命。”

陈七拿起半本母本,翻到青纹砂那页:“谢檀,刚才你说,两份凭据相冲,不能强制验收。”

“是。”

“这一笔,能不能验添改?”

“能。但须拿到原柜里的封条,对照这本簿的旧封痕。”

老何急了:“柜子沉在第七层,门才关上,难道真下去?”

“不下井。”陈七说,“走柜道。”

老何一拍额头:“六层的铁柜,当年是从卸书井放下去的。柜道还在东墙后头!”

阿满跑到东墙,搬开一排残卷。墙根立着两根生锈的滑轨,中间的挡板封得很死,板上钉着“废井勿开”的木牌。

“要拆?”阿满问。

“拆上半截。”陈七说,“柜子在底下,开口留给我们看。人别下去。”

柳渊从石檐踏进屋里:“柜里也许正是你要找的死因。陈七,你不想知道大山那晚拿什么跟我换你的命?”

陈七手里的残斧顿住。

阿藏先开了口:“别听他把话说全。真要拿你的命换东西,陈大山不会留这本账给你查。”

“那你告诉他,那晚是谁把柜子放下去的。”柳渊说。

阿藏没有回答。

老何抄起一根断木,砸开挡板最上方的锁钉。灰和木屑落了一地,墙后露出竖直的黑井。两道滑轨一直没入下方,第七层传来缓慢的刮擦声。

“柜子在动。”阿满扒住开口,“有东西拖它!”

陈七蹲下,耳朵贴住滑轨。铁柜每隔三下便撞一次左轨;撞击声之外,还有旧链条在转。

“何叔,找绞盘。”

“都锈死了。”

“还能摇。”

老何掀开墙角的旧布,露出一只铁轮。他双手扳住轮沿,转了半圈,底下立刻传来石闩受力的闷响。

阿藏按住他的手:“停。柜链和门闩拴在一处,再往上摇,里门就松了。”

柳渊走近一步:“不提柜,便拿不到凭据。”

陈七将钥匙丢给宁远:“你有短钩。把柜门钩开。”

宁远接住钥匙,却没动:“先说好,我只开柜,不替你们拿东西。”

“行。”

“还要谢收契使在场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