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别信阿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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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在后面冷笑,短钩在墙上狠狠磕了两下:“咱们折腾半天,原来指望一个记不住事的灵体作证。你让陈大山躺在里头,现在又拿你的记忆有缺来掩盖,换我也得防着你。”

“那你们连刚才那条传讯也别信!”阿藏转身指着卸书井,“从七层往上送东西,没有这么快的速度!这分明是预先设好的局!”

柳渊背着手,脚步声在空旷的六层显得平稳。

“既然记忆有缺,两端接不上,开柜对质便是最痛快的法子。”柳渊说,“陈七,这锁孔里虽然糊着红泥,但底座是血脉锁。大山若是自己锁的门,只有陈家的血能开。”

陈七垂下眼睛,看着阿藏死死扣住自己的手。

“松手。”陈七说。

阿藏拼命摇头:“七儿,开了这印,我就会彻底散在阁里。门后面的东西再也没法压制!”

陈七翻腕一绞,残斧斧柄反向架在两人中间,生生撑开她的钳制。

“账得查全。”陈七吐出四个字。

阿藏被残斧上的杀气震得倒退三步,跌靠在碎木堆上。她盯着陈七,不再说话,只是一把扯过自己的宽大旧袍,将身体牢牢裹住。

陈七没有犹豫,左手握着斧柄,右手抓起一块开裂的碎木,毫不留情地往自己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抬手拍在柜门的旧封印上,用力一抹。

血液刚一接触发黄的符纸,那团干透的红泥仿佛活了过来。血水被贪婪地吸食进去,封印符“嗤”地冒出一股红烟,当场化作飞灰。

柜底传来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咔哒。

血脉锁退了。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朱砂味混合着恶臭扑面而来。

“这哪是青纹砂的味儿。”阿满捂住鼻子,“全是人血混着水银的味!”

陈七用斧柄顶开厚重的铁柜门。

里面没有五百斤青纹砂,也没有陈大山留下的遗骨。

柜子里放着一张矮木桌。桌上点着一盏微弱的长明灯,旁边码着厚厚一沓旧纸。

一个人盘腿坐在桌前,身上正穿着三十年前外门搬运工的破布衫。他左手握着一支羊毫笔,刚刚蘸满红泥,悬在半空。

听到门开的动静,那人抬起头,冲陈七咧开满口黄牙。

他的右手举起来,冲着外面晃了晃,齐根断了两根指头。

正是名册上三十年前早就死在第七层黑水里的老胡。

“七儿。”老胡笑着开口,吐出的却完全是陈大山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我就跟你说了嘛。那个阿藏,信不得的。”

老何两眼一黑,直接软在地上。

谢檀手中的黑玉账簿猛地挣脱锁链,半空翻开,整页纸疯狂渗出红泥。

陈七没有退。他盯着老胡左手拿的那支笔,斧头横在胸前:“字是你写的。刚才敲管子的第三下,也是你?”

“不是我。”老胡用大山的声音叹了口气,“你爹那具身子早烂在水里了。第三下,是我帮你敲的。”

柜子深处的黑暗里,慢慢伸出一只缠满红泥的手,搭在老胡的肩膀上。

手背上,盖着半枚柳长明的庶务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