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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翻身落到外墙的石檐上,账册被陈七一把扯住。两人各抓一边,纸页在中间发出撕裂声。
“放手!”宁远喝道。
陈七没有放。
他左手用不上力,便将账册压在窗沿上,用断斧柄卡住封皮。宁远猛地向外拽,账册没动,反倒把袖口撕开一条长口。
一块黑色薄片从宁远腕间落下。
黑片贴在窗台上,没有声音,却让半本母本上的红泥重新活了。
“别碰!”宁远伸手去拿。
陈七斧背一压,黑片被钉在石面上。红泥顺着黑片边缘往外爬,爬到那枚玄字铜牌旁,铜牌上的纹路立刻变成了水纹。
阿藏脸色变了:“这是玄水宗的传讯片。”
老何举起竹管:“你身上还带着外宗信物,宁执事,你这回不用解释了。”
宁远盯着黑片:“我若真是玄水宗暗桩,昨夜就该杀了你们。”
“你没杀,是因为还没拿到母本。”陈七说。
“我没动手,是因为柳渊也在等。”
窗外石檐下,忽有一道细线垂落。细线末端拴着一枚白玉扣,扣面刻着柳字。
宁远抬手一斩,白玉扣断成两半,落入下方黑暗。
陈七听见远处有人落地。
“不止一个。”他说。
老何立刻转身守住梯口:“阿满,叫人封西廊!”
“已经有人来了!”阿满冲到窗边,“外面三个人,穿的是内门执事服!”
宁远把账册推回陈七手里:“现在信我了?”
“不信。”
“那就一起挡。”
“你挡你的。”
陈七合上账册,将玄水宗的封边片夹进薄册,随后把半本母本塞给阿满。
“带账走。”
阿满接住木匣:“走哪边?”
“东梯。”
“东梯有人。”
“那就撞。”
老何握紧竹管:“我守这里。”
“你腿伤了。”
“腿伤,手没废。”
宁远翻进六层,落地时右脚落得很轻。他没有拔剑,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钩,钩刃朝外。
陈七看了眼短钩:“你不杀人?”
“账没拿到前,杀人会坏纸。”
“算你明白。”
东廊传来脚步。三个人走得很快,靴底沾着井底红泥。
阿藏贴到书架旁:“不是内门执事。他们没有腰牌。”
宁远握紧短钩:“柳长明要灭口。”
“灭谁?”
“拿过账的人。”
陈七把窗台上的黑片收入掌心,黑片冰冷,里面却有一缕水气在撞。他将黑片贴到耳边,听见极轻的三下敲击。
两短一长。
井下的敲法。
陈七抬头看向宁远:“你从井里拿出的?”
宁远脸色沉下去:“不是我。”
“那是谁?”
“你父亲。”
东廊三人撞开木门。为首的人抬手撒出一把白粉,老何挥竹管扫散,阿满抱着木匣冲向东梯。
陈七没有追阿满。他将黑片扣在母本封皮上,红泥立刻从纸缝里涌出,凝成一行歪斜的小字。
第二本账,不在账房。
在守阁人手里。
陈七抬斧挡住迎面短刃,斧口崩裂,刀锋停在他眉前半寸。宁远从侧面掠过,短钩扣住来人的腕骨,猛地一拧,将人撞上书架。
老何一竹管打在第二人的膝弯,第三人转身扑向东梯。
阿满在梯口回头:“七哥,账上有你的名字!”
陈七一脚踹开面前的人,冲到木匣旁:“哪一页?”
阿满翻开半本母本,指着领用栏下方的空白处。
那里刚刚浮出一行新字。
守阁陈七,验收未完。
下一行还在往外渗。
交付地点:青玄宗第七层。
井下传来石闩被撞动的巨响。
窗外,柳渊平缓的声音隔着夜风落进来:
“陈七,账既然对上了,就该下来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