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里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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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把铁片翻过来,父亲的残指印压在最下方,旁边还有一道手刻的浅痕。

“我爹知道?”

“他查到铁券会被拿走,才把门环藏在六层。”阿藏说,“附款能挡大荒殿收人,挡不了井里来取铁券。”

竹管猛地炸开一截。

黑水撞上门环,老何连退两步,险些被地上的碎铜绊倒。陈七用左脚踩住环边,把薄册压在铁片上。

“阿藏,能把代领物那一栏给它看吗?”

“能。你想做什么?”

“让它先认旧账。”

阿藏把墨玉牌按在铁片背面,九道锁纹逐一照出那行小字。黑水停在管口,水面鼓起一只掌形的印记,五根手指压住“开山铁券”四个字。

陈七胸口一紧。

铁券在他心脉里震动,右臂虽绑在腰上,指尖却被牵得直抽。他咬住铜板,把左掌按在地上,没催地脉,只撑住自己的身体。

“看清没有?”他对着那只水掌说,“这东西在我身上。你要领,拿凭证来。”

水掌顿住。

竹管深处传来那个熟悉的嗓音:“七儿,凭证不就在你手上?”

“我爹叫我七儿,不叫我把账交给贼。”

陈七用柴斧尖挑起薄册的一角:“这张写的是接引候选,到界后签收。你要领铁券,拿铁券的交付凭证。两件东西,你只能挑一件认。”

水掌压着铁片,迟迟没动。

老何扶住铜柱,骂道:“刚才催着收,现在让它拿收条,倒哑了。”

黑水猛地拍上门环。那只掌印翻过来,掌心竟有一道缺口,正与陈大山的残指印相合。

阿藏挡在陈七前面:“别被它骗了。指印可以拓,刚才的嗓音也能学。”

陈七没有去看掌印。他盯着铁片边缘。

那里的刮痕比别处深,里面嵌着一点发暗的铁屑。他用斧尖拨出铁屑,铁片上的“开山铁券”四字跟着抖了一下,旁边露出半个被刮去的字。

“还有一栏。”陈七说。

阿藏把墨玉牌往下压:“这块铁片原来是双面契。上面写代领物,

“能照出来?”

“锁纹还剩三道,只能试一次。”

竹管再次鼓起,裂缝一路爬向东南角铜柱。老何扑上去,用肩膀死死抵住竹管:“试!它快出来了!”

陈七按住阿藏的手:“用玉牌。别拿你的灵体填。”

“知道。”阿藏瞪了他一眼,“你先把胸口护住。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替我算这笔。”

玉牌压下去,三道锁纹同时亮起。

竹管里的黑水被逼退半尺。铁片底部浮出模糊的两个字,又被水掌一把抹散。

“它不让看!”老何喊。

“给我斧子。”陈七说。

他用左手握住斧柄,斧刃没砍水掌,而是卡进铁片边缘那道刮痕。十年扫地练出的手劲顺着斧背一拧,嵌在里面的铁屑连同旧泥一齐剥落。

被盖住的字露了出来。

阿藏只看了一眼,就把墨玉牌收进怀里。

老何松开竹管:“谁领?”

“不是人名。”阿藏说。

铁片上,领物人一栏刻着:第九代掌教顾长青。

“他六十年前就死了。”老何说,“尸骨还在黑水潭里散了。柳渊三十年前怎么把东西交给他?”

陈七伸手碰了碰那行字。铁片冰凉,字却刻得很深,绝不是刚浮上来的。

竹管里的水忽然退尽。门环掉在地上,响了一声。

老何靠着铜柱坐下:“它走了?”

陈七摇头。

“它听见名字,不用从这儿找路了。”

底仓尽头,那口通往封魔井的裂洞里,传来石块滚落的动静。阿满在上层敲桶的两短一长还没停,井底却有人照着同样的节拍,敲了三下。

紧接着,裂洞里伸出一只沾满黑泥的手,把一块刻着“顾长青”三字的旧掌教令牌,放在了洞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