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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气三层打一个杂役?”另一个人接了上去,“段家那位今天怕是要赢得太轻松了。”
陈七把名牌收了回来,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半条道。那并不是敬他,而是不想沾上倒霉的事情。
他一路走出院门外面,才停了下来。
段青河,凝气三层。
他在心里面把这三个字放了放,又想起阿藏早上说的那一句话,等你自己站得住的时候。
他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面,那一根青白色的细痕还在,比昨天淡了一些,可是还在。
他把手握了一下,又重新松开,慢慢地往回走。
在回程的那一条路上,背后的议论一直都没有断过。
“你猜一猜,他能撑几招?”
“三招。段家那小子凝气三层,碾一个杂役,用不上三招。”
“我倒盼着他撑得久一点,输了才有笑看。”
他并没有回头。这些话他听了十年,早就已经听不出疼了。
他没有看见的是,执事堂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的时间了。那个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手里面捏着一卷东西,眼睛一直看着院门外面那一条路。等到陈七的身影拐过墙角,他才把卷着的东西打开来,看了一眼,又合上。
到了第二天,藏经阁门口的路边,多了一双新的皂靴。
是段青河的。
他每天早起的时候,都要路过这一条路,看一眼那个扫地的人:看他做什么,看他的手放在哪里,看他扫地的姿势里面有没有一点练过功夫的样子。他看了三天,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到了第四天的傍晚,他站在藏经阁的门前,看着里面那个弯着腰扫地的人,忽然开了口。
“喂,”他说,“哑巴。”
扫帚停了一下,又动了起来。
“你抽到我了。”段青河隔着门槛站着,并没有走进来,语气里面带着一点笑,也带着一点别的东西,“给你一个机会。三天以后上台,你自己认输,就不用吃苦头了。”
陈七把最后的一点灰扫进了簸箕里面,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
簸箕里面的灰倒进了门后的竹筐,他回身,把门合上了一半,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门外那一个人站了一会儿,笑了一声,走了。
那一天晚上,藏经阁里面没有点灯。
陈七把册子从床板底下取出来,摊在膝上。最后一页上面的笔画断在半路,跟父亲那一张纸条断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把册子合上,重新压了回去。
阿藏没有言语,他也没有问。
风从破瓦的缝里面钻进来,把纸页吹得响了两声。
“三天以后”这四个字,一直留在他的耳朵里面。
三天以后,就是大比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