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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之后他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翻了翻那摞客户档案。
一共有三十七份,每份都夹着手术同意书和收据,日期从三个月前到上周。三十七个人,每个人的脸上或者身上都被注射过至少一瓶PP-200。
其中一部分人可能已经出现了症状但还没去医院,另一部分人可能还在潜伏期。
他合上档案站了起来。
治疗室里的执法人员还在逐件登记物证,前台的两个工作人员被分开关在走廊的两头。
沈飞走出丽格医美的大门,站在写字楼走廊里掏出手机给秦处长发了条消息,建议卫健委通过丽格医美的客户档案联系所有注射过PP-200的患者,安排专项医学检查。
发完之后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九月的阳光把整条街照得白晃晃的。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林薇发来一段视频,沈念坐在她腿上,两只手各抓着一只摇铃,左右手同时晃着,摇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她晃了几下之后把两只摇铃一起塞进嘴里,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想把两只都吃掉。林薇在视频末尾说了一句:“她想同时啃两个。”
沈飞把视频看了两遍,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兜里,转身走回丽格医美的大门。
治疗室里的登记工作还在继续,前台后面那部电话又响了两次,每一次都是预约客户打来的。
沈飞站在前台旁边听着执法人员一个个回复那些电话,脑子里那条案子的线还在转着——三十七个已登记的客户,周丽显然已经知道机构被查封了,PP-200的补货渠道待查,上游供应商的身份不明。
这条线从一个患者的面部硬结开始,正在往一个更大的非法医美供应链方向延伸。
……
周丽的手机信号追踪很快,在周四下午被定位到了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居民楼里。
城东分局的民警赶到的时候,那套两居室的出租屋里已经没人了,但桌上留着一部手机和几张手写的供货单。
供货单上记录着过去四个月里周丽从同一个供货商那里采购PP-200的明细,每次五到十瓶,累计进货四十三瓶,已经使用了三十七瓶,剩余六瓶库存被执法人员在丽格医美的柜子里查扣了。
沈飞站在那间出租屋里看了看那几张供货单。
每张单子的收货人签名栏都写着“周姐”,供货方那一栏用圆珠笔潦草地写了一个名字——“老陈”。
没有公司名、没有地址、没有联系电话,只有那两个字和一个手写的日期。
沈飞把供货单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但其中一张的边角处有一个不太明显的蓝色印章痕迹,因为被撕掉了一部分,只能看见半个圈和里面的一部分文字。
他凑近看了看那半个印章。圆圈的下半部分能辨认出“生物”两个字,左边偏旁被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