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上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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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飞在城北分局的审讯室里见到了孙某。

经过一夜的留置,他的状态比昨晚在榨油厂院子里见到的时候更萎靡了,眼睛膀。

沈飞在他对面坐下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里那层昨晚的慌乱已经消退了,剩下一种认了命的平静。

沈飞把笔录本翻开放在桌面上。“昨晚你说那些油是从外省一个炼油厂拉回来的。哪个省,哪个厂?”

孙某沉默了几秒。“河南那边。一个叫‘豫北油脂’的小厂子,在新乡附近。我在食品厂跑销售的时候跟他们有过业务往来,后来被辞退了我就自己联系他们,以个人名义进货。他们给我的价格是每吨四千二,比正规渠道的食用油便宜将近一半。”

“你一共进了多少?”

“前后拉了四车,每车大概三吨。卖了大部分,仓库里还剩不到一吨。”

四车十二吨。

沈飞在心里算了一下。十二吨工业矿物油如果全部流入食用市场,受影响的消费者远不止阳光幼儿园那几十个孩子。

城北批发市场里的摊主赵某只是其中一个买家,孙某在推销过程中可能把油卖给了不止一个摊主。

“城北批发市场里除了老赵粮油,你还卖给过谁?”

孙某想了想。“还有一家叫‘兴隆调味品’的摊位,在C区,买了两次。另外城东那边有个做盒饭的小餐馆也拿过一桶,是通过老赵介绍的。其他的我记不清了,有时候是别人找我要货,我就从仓库里拉过去。”

沈飞把这几条信息记下来发给老李,让他安排人去查兴隆调味品和城东那个盒饭餐馆的油品流向。

然后他合上笔录本看着孙某。“你在食品厂做销售的时候,知不知道正规食用油的采购渠道和检验标准?”

孙某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知道。正规渠道的油要检酸价、过氧化值、溶剂残留,还要有QS标志。豫北油脂给我的油什么检验报告都没有,他们说精炼之后就跟食用油一样,我看价格便宜就——我没想那么多。”

“你卖给幼儿园食堂的那批油,食堂做了两个月。那两个月里有多少孩子喝了那个油做的汤?”

孙某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他的心率在体征感知里从七十八次跳到了九十次,呼吸频率也变快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沈飞站起来把笔录本收好。

他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老李在走廊里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兴隆调味品和城东盒饭餐馆的油品已经控制了。盒饭餐馆的老板说他们用那个油炒了两个星期的菜,主要是卖给附近工地的工人。目前还没有收到相关的健康投诉,但餐馆的厨师说那个油加热之后有一股怪味,他后来就不用了,剩了半桶放在后厨角落里。”

“那个油送到实验室做全项筛查,重点查多环芳烃和重金属含量。”沈飞说,“另外河南那边的豫北油脂需要发协查通报,让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去查他们的生产资质和产品流向。如果他们把工业矿物油当食用油卖给下游客户,那边受害的消费者数量可能比我们这边还多。”

老李点了点头把材料收起来。“幼儿园那边教育局已经通知所有家长带孩子去做专项体检了。市一院和市儿童医院各开了一个绿色通道,今天上午已经有二十几个孩子做了检查。目前出来的结果都是轻度的肠道功能紊乱,没有发现器质性损伤。”

沈飞靠在走廊墙上呼了一口气。孩子们的结果目前是好的,但那些油已经在他们体内存在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