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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物油被人吃下去之后不会像食用油那样被正常代谢,它会在肠道里形成一层油膜,影响脂溶性维生素和必需脂肪酸的吸收,同时刺激肠道黏膜导致腹泻。
如果长期摄入,矿物油中的某些多环芳烃类物质会在胰腺和肝脏累积,造成慢性损伤。
吴某的胰腺外分泌异常跟这个信号完全吻合——她两个月来每天一小口,累积量足以造成胰腺功能的慢性损害。
“油的来源查到了。”老李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后勤主任说他是在城北批发市场一个叫‘老赵粮油’的摊位上买的,价格比超市便宜将近一半。摊主说那批油是从一个上门推销的人手里拿的,没有正规进货渠道,也没有检验合格证。城北分局已经控制摊主了。”
沈飞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听着电话,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了,把医院的院区和停车场照得明暗分明。
他脑子里那条案子的逻辑链正在一点一点合拢——无标签塑料桶里的工业矿物油、低价批发、后勤主任采购、食堂每天用这个油做汤、吴某分餐时尝汤、孩子们喝汤。
每一个环节之间的衔接都清晰而明确。
“那个上门推销的人能找到吗?”
“摊主说那人留了一个手机号,打过几次但最近半个月打不通了。号码是实名登记的,机主叫孙某。城北分局正在查这个人的身份和活动轨迹。”
沈飞挂了电话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消化科的走廊到了晚上安静下来了,只有值班护士推车经过时轮子在地砖上滚动的轻响。
他靠在墙边把整个案子的轮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吴某的反复腹泻到食堂油桶里的矿物油,再到城北批发市场的摊位和那个消失的推销人孙某。
这条线索链比之前的案子都长,因为它涉及了食品供应链的多个环节。从生产到批发到采购到使用,每一层都可能存在故意或者过失。
他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案子涉及幼儿园,油有问题,可能要连夜把供应链全部查完。今晚可能晚点回来。”
林薇回得比平时慢了几分钟,只有一行字:“幼儿园的孩子怎么样?”
“目前症状都不严重,已经通知家长带孩子们做专项检查了。”
“那你忙吧。沈念今天自己翻了两次身,翻过去之后又翻回来了。”
沈飞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他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兜里,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刚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老李。
“孙某的身份查到了。三十五岁,之前在一家食品厂跑过销售,后来被辞退了。半年前在城北租了一间民房,邻居说他偶尔会往家里搬一些塑料桶,用三轮车运的,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城南分局的民警去了那间民房,里面已经空了,但地上有油渍残留的痕迹,墙上靠着几个空油桶。”
沈飞站在电梯口把这条信息消化了一下。
孙某的民房已经空了,但地上有油渍,墙边有油桶。他跑路了,但可能跑不远——他的租约还没到期,有些个人物品还留在屋里。
如果他知道自己卖的东西出了问题,第一反应可能是去批发市场找摊主通风报信或者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