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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之后沈飞站在台阶上把会诊笔记又翻了一遍。三次入院,五到六天的复发间隔,前儿媳照顾,肾小管斑片状坏死。
他在“待确认”那一栏里添了一行字——“查患者家中饮水、食材、药物的采购时间和来源。重点核实第三次出院之后第五天前的所有饮食记录。”
他合上笔记本走下了台阶。傍晚的阳光从西侧照过来把医院的大楼和院子都镀了一层暖色,蝉鸣声从路两边的树上传过来持续而密集。
沈飞走到路边拦了辆车,上车之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赵月红发了一张照片,沈念躺在摇篮里手舞足蹈,嘴巴张着像是在笑。他把照片看了一遍,回了四个字:“快到家了。”
……
第二天上午沈飞先去了趟省厅,把医学刑侦操作指南的框架列了个初稿。
他坐在新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敲了一个多小时,把大纲分成了四个板块——医学痕迹物证的采集与解读、临床专家资源的对接流程、涉医案件的侦查协作规范、典型案例的复盘分析。
写到第四板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在案例库里翻了翻之前参与过的那些案子,从连环抢劫案的花粉追踪到跨国器官案的穴位审讯,每一个案例后面都留着当时的侦查笔记。
他把安远冷库案的要点也补了进去,重点标注了麻醉药物分析和缝合手法鉴定两个环节。
十点半的时候老李的电话来了,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沈飞合上电脑拿了外套下楼,老李站在省厅门口那辆黑色桑塔纳旁边抽了半根烟,见他来了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患者家在东城区那边一个老小区,昨天我让人先摸了一下基本情况。”老李发动车子上了路,“陈国栋住三楼,两室一厅,房子是他自己的。赵某确实住在那里,社区网格员说这个女的平时不怎么跟邻居来往,但偶尔会去楼下小超市买菜,态度还算客气。网格员还提供了一个细节——赵某每周三下午都会去一趟城东的中药铺,雷打不动,买什么不清楚。”
沈飞坐在副驾驶上把这句话记下来。每周三下午固定去中药铺。今天正好是周三。
“先去患者家还是先去中药铺?”
“患者家。赵某一般上午在家,下午才出门。”老李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一条窄街,“我让网格员帮忙约了,就说社区例行走访,顺便看看老人的恢复情况。”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沈飞在脑子里把要问的问题都仔细地排了一遍。
上楼之前他在楼道口站了几秒,开启体征感知做了一个简单的环境预判——楼道里空气流通正常,没有异常气味,墙体干燥。
他跟着老李上了三楼,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中等身材,脸型偏圆,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头发扎在脑后,见他们站在门口脸上浮出一个客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