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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没有明说,但他们的肾内科主任在报告里提了一句,患者每次入院时血液里的肌酐和尿素氮水平波动很大,跟常规肾病的进展模式完全不同。而且患者每次住院期间指标恢复很快,出院之后又迅速恶化。这个模式跟药物性或毒物性肾损伤的表现很接近,但医院做了常见毒物筛查没有阳性发现。”
沈飞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反复发作的急性肾衰竭,住院好转出院恶化,常见毒物筛查阴性——这三个特征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性让他本能地想到了一个方向,但目前手头信息太少,需要当面跟临床医生沟通才能确定。
“下午几点?”
“两点半,市第一医院行政楼四楼会议室。你直接过去就行,我这边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挂了电话之后沈飞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说下午要去医院参加会诊,可能晚点回来。林薇回了一句知道了。
沈飞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从文件盒里抽出一份空白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在页首写了日期和“市一院肾衰会诊”几个字,然后在。
他在左边一栏里填入了秦处长刚才提供的所有信息——患者年龄、性别、反复发作的急性肾衰竭、住院好转出院恶化、常见毒物筛查阴性。
下午两点二十分沈飞到了市第一医院行政楼四楼。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三个穿白大褂的临床医生和两个医院行政岗的工作人员。
肾内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方,短发干练,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病历资料。她见沈飞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警官,我先简单介绍一下病人情况。”方主任翻开病历,“患者陈国栋,六十三岁,退休教师。两个月前因为恶心、呕吐、尿量减少来院急诊,查血肌酐五百多,直接收了肾内科。当时我们按急性肾损伤处理,做了透析,住了十二天之后指标恢复正常出院。出院后第六天,患者又因为同样的症状来急诊,血肌酐又到了四百多,再次收治。第二次出院后第五天第三次入院。三次入院的时间间隔在缩短,每次复发的速度在加快。”
沈飞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三次入院之间的间隔期,患者在哪里?在做什么?”
“两次都在家里。家属说饮食正常,用药也是我们开的处方药,没有服用其他药物。”方主任翻到另一页,“我们做了全套毒物筛查,包括重金属、有机溶剂、常见农药、除草剂、生物毒素,全部阴性。肾穿刺活检显示急性肾小管坏死,但坏死的模式跟常见药物性肾损伤不太一样,有片状分布的特征。”
片状分布。沈飞在笔记本上圈了这三个字。“肾小管坏死的区域在活检切片上有规律吗?”
方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翻开活检报告附带的病理图片。沈飞凑过去看,图片上显示肾小管上皮细胞的坏死区域确实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集中在某些特定的区域,呈现斑片状的损伤模式。
这种分布通常意味着损伤因子是通过血液运输到达肾脏的,且作用具有间歇性——反复暴露导致反复损伤。
“患者出院之后你们有没有做过随访?”沈飞问。
“电话随访做了,家属说在家里恢复得不错,但每次都是快到一周的时候就突然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