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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市公安局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开一下门。”
又是十几秒的安静。然后铁门后面的锁扣被拧开了,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的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T恤,头发有些长但梳得整齐,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目光从周队长脸上扫到后面三个民警,最后落在站在拐角处的沈飞身上。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平稳,没什么多大的起伏。
“关于你同学刘志远的事。方便进去说吗?”
吴楷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周队长带着人走进去,沈飞跟在最后面。
院子里很干净,地面是水泥的,靠墙放着一辆电动车和一个铁皮柜。一楼的门开着,里面的布置让沈飞的脚步停了一瞬。
房间里靠墙摆着一张不锈钢台面,台面上铺着一层白色的医用垫布。旁边的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几排玻璃瓶和塑料瓶,标签被撕掉了大部分,但有几个瓶身上还残留着可辨认的化学式标签。
房间角落有一个小型空气压缩机,此刻已经停了,但电机外壳还是温热的。
靠里面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可调节高度的操作台,台面上铺着同样的白色垫布,旁边立着一盏无影灯,灯头朝着操作台的正中央。
这间屋子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手术室。
周队长也看到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吴楷。
吴楷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没什么变化,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平稳而安静。
“这些设备是做什么用的?”周队长问。
“个人爱好。”吴楷的声音还是平的,“我学医的,对手术操作感兴趣。离职之后自己在家做一些练习。”
“练习什么?”
“缝合和切口。用动物组织。”他指了指操作台旁边的一个小型冷藏箱,“里面还有没用完的。”
沈飞走到架子旁边,看着那些被撕掉标签的瓶子。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个,拧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微甜化学气息从瓶口溢出来。氟烷。
他把瓶盖拧回去放回原位,又拿起旁边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丙泊酚特有的那种淡淡的酚味。
“那你在活人身上也做练习吗?”沈飞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吴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有些慌乱地移开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操作台旁边的抽屉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手写的记录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