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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着,越来越大,把整片天空和地面连成了一片流动的水幕。
客厅里灯光亮着暖黄色,沙发上两个人靠着,一个闭着眼,一个翻着书,中间的空气被灯光和雨声填得满满当当。
墙角那盆月季的花瓣上沾了一点点从窗缝里飘进来的细密水雾,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雨下了一整夜。沈飞半夜醒过一次,听见雨势不减反增,密集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响成一片,把他从浅睡里拖了出来。
他在黑暗里躺了几秒,侧过头看了看旁边,林薇睡得安稳,呼吸均匀,没有被雨声影响。他又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才重新沉进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一种被水洗过的亮白,干净得不像这个城市平时能见到的颜色。沈飞坐起来穿衣服的时候看见窗外的天空蓝得透彻透亮的,几片残存的云挂在楼宇上方,白得像是用最细的画笔蘸了最浓的白颜料一笔画上去的。
林薇也醒了,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她穿衣服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一些,沈飞站在卧室门口等着她换好衣服一起出去。
餐桌上的早餐是昨晚睡前用电饭煲定时熬好的粥,还在保温状态,热腾腾地盛出来的时候米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沈飞又热了两只包子端上桌,林薇在对面坐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昨晚雨声大但睡得还行。
上午沈飞把阳台上冲刷干净之后重新把月季搬了出去。那朵半开的粉色花朵经过一夜室内干燥之后开得更展了,花瓣完全舒展开来,边缘那层极淡的白在晨光里显得清晰而柔和。花蕊是浅金色的,一小簇立在花瓣中间。
他把花盆在阳台栏杆上放正,退了两步看了看。昨晚被搬进客厅之前它身上沾的雨雾已经在室内干透了,现在回到阳光下,整朵花像是刚洗完澡穿好衣服的人,干净明亮。
他转身回屋的时候手机在老地方震了一下。是老李转发的一条来自柬埔寨的简短通报——SKTradg那本账册中编号规则破译后的最终核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四十七条记录全部对应了具体的供体来源和去向,没有之前担心的未核实项。
宋警长那边已经把这批材料正式入了柬埔寨检方的卷宗,同时候补了一份供体追踪报告给老挝和缅甸方面。老李在转发消息的末尾加了一句:全部对上了。没有悬案。
沈飞站在阳台门口把那条消息读完了,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阳光从阳台门涌进来在他的脚边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区,他在那片光区的边缘站了一小会儿,弯腰把那盆月季又往有光的方向转了转,然后关上了阳台门。
午饭前沈飞去了一趟菜场。四月底的菜市场跟冬天比起来热闹多了,绿叶菜的品种比之前多了不少,荠菜已经过了季,但空心菜和苋菜正当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