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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齐了。沈飞说,威拉跟伊斯坦布尔那边的直接通话记录,再加上阿提跟威拉之间的十三次通话。三个人三条线,全部连通了。
对。就差他张嘴说一遍了。
九点二十八,审讯室的门打开了。沈飞端着那杯还剩一半的普洱走进去,在金属桌一侧坐下来。威拉·西里猜已经被带进来了,坐在对面,穿着一件灰色长袖囚服,头发花白但梳得齐整,下巴刮得很干净。他的脸型比孙国栋圆一些,颧骨上的皮肤松弛下垂,眼袋很重,像是连续好几天没睡好。
威拉抬起头看了沈飞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泰语。旁边的翻译低声翻过来:他说,你就是那个让孙国栋开口的人?
沈飞把手里的纸杯放在桌面上。我是。你想跟我说什么?
威拉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很长一段话。翻译的声音跟着他的语速走,中间有几处停顿等威拉重复。
他说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车上的假护照和现金足够让泰国方面把他关很久。但他想跟缅甸这边做交换——他提供伊斯坦布尔那边的联系方式和所有的交货记录,换缅甸方不在引渡条约里追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罪名。
沈飞靠在椅背上,把这句话消化了两秒。伊斯坦布尔那边的联系方式,你手上有多少?
威拉又说了几句,翻译转述道:有一个人,土耳其籍,名字叫埃尔汗。他在伊斯坦布尔的博斯普鲁斯医疗器材公司里负责接收缅泰方向的货物。威拉跟他直接对接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他本人到曼谷来当面交接。威拉记得他的长相和说话的口音,也保存着每一次交接的书面确认函。
交接确认函在哪?
威拉说了个地址——拉廊府威拉仓储公司办公室的一个保险柜里,钥匙在威拉自己身上。当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把钥匙带走了,本来是想销毁保险柜里的东西,但半路上觉得或许能当筹码留着,就没扔。
沈飞转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老李在隔壁房间应该已经听到了。他转回来继续问:确认函上有埃尔汗的签字吗?
有的。每张都有。还有他们公司的抬头和公章。
沈飞点了点头,把纸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普洱已经凉了,茶汤入口微涩,但在喉咙里化开之后带出一丝回甘。威拉坐在对面看着他,表情平静,像是在等待一个回答。
你的要求我会转达给缅方。沈飞说,但你要先把确认函的详细内容和保险柜的存放位置写下来,签字画押。这是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