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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坐在四楼走廊的地板上,防静电地胶凉丝丝的透过裤子传上来。他摸了摸后腰那片青紫的位置——已经基本不疼了,只有用力按下去才会酸一下。
不疼了。早好了。
那行。挂了。
电话挂了之后沈飞在地板上坐了几秒。颂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和几本手写的笔记本。
保险柜底层翻出来的,颂蓬的随身手机和账本。手机里有跟孙国栋的通讯记录,最后一次联系是三天前——孙国栋说他到了金边,让颂蓬等消息
沈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接过证物袋看了看。孙国栋去金边找何志远,结果何志远已经被抓了。他现在要么还在金边躲着,要么已经跑了。通知宋逸军那边,让柬方扩大搜索范围,他一定急着找别的渠道出境。
颂猜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
沈飞站在四楼走廊的窗前,望着外面胡志明市高低错落的屋顶。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把整座城市的轮廓拉出一层暖洋洋的橘色光晕。他掏出手机,翻到林薇发的那张馄饨馅的照片——猪肉白菜,肉馅里掺着翠绿的白菜末,装在白色的搪瓷盆里,保鲜膜还包得严严实实。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404办公室。
颂蓬还坐在椅子上,碎掉的眼镜已经被收走了,露出那张圆脸上两道眼镜腿常年压出来的凹痕。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整个人像一只缩进壳里的甲虫,只剩微微起伏的肩头表明这个人还有活气。
沈飞在他对面坐下来,声音放得很平。孙国栋在哪儿?
颂蓬的手抖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金边。他三天前跟我说的,说他到了。
他到了金边,发现何志远被抓了,他会怎么办?
颂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那只没碎镜片的眼睛盯着沈飞,声音沙哑:他有一条备用的。他让我给他留一个人,一台手术的配额。说如果出了事,他要用这个做筹码跟你们谈条件。
什么配额?
一个受体,排在四天后手术。他在中国那边联系的,付了全款,而且那个人已经来胡志明市了,住在医院附近的一间公寓里。孙国栋说这个人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他被抓了,他会拿这个人出来跟警方谈,条件是放过他。
沈飞心里猛地一沉。四天后手术——那个人现在就在胡志明市,等着被送上手术台。孙国栋如果真的被抓了,会用这个人当筹码要挟警方。
那个人现在在哪?
颂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孙国栋只跟我说了第一郡,靠近大教堂,备选公寓的钥匙在黎文雄那里。
沈飞站起来,快步走出404。颂猜还在走廊里打电话,见他出来挑了一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