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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西贡(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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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回了个,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砂锅里还剩几块排骨,他拿筷子夹起来吃了,然后把碗洗了,关了厨房的灯。

走到客厅的时候林薇还在睡,毯子滑下去了一角。他重新给她盖好,关了台灯,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后背靠着沙发边缘。黑暗里林薇的呼吸声很近,均匀而绵长,偶尔有一声轻轻的梦呓。

他闭着眼坐了一会儿。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ACLEDA银行、顺通达冷链、西贡国际医院、金边的航班号LQ909。一条一条线正在往同一个点收拢。

手机在黑夜里又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颂猜发来的,只有一行字:西贡国际医院今晚有人进出,可能是颂蓬。

沈飞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静了两秒。然后他打字:盯住了。我明天飞胡志明。

……

沈飞发完那条消息之后在黑暗里坐了几分钟。林薇的呼吸声在身旁起伏着,均匀又绵长。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看了她一眼——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毯子外面,指尖微微蜷着。

他轻轻把那只手放回毯子旅行包,塞了两件换洗衣物和充电器。动作很轻,拉链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响,但他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拉上。

收拾完之后他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林薇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他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拎着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凌晨五点半的省城还没彻底醒过来,路灯把街道照成一片昏黄色,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面车道驶过。沈飞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报了机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奇怪这个点有人拎着行李往机场赶。

出差?司机搭话。

嗯。急事。

车上了高架,省城的轮廓在车窗外面慢慢铺展开来。天边开始泛白了,东边的云层被染成一层淡橘色。沈飞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亮着,他给林薇留了一条消息:临时要去一趟胡志明。颂猜那边有线索了。我到了给你发消息。排骨我热了吃了,很好吃。

他把手机收起来,望着窗外开始亮起来的天。从省城到胡志明没有直飞,他订的是经曼谷转机的联程票。第一班飞机七点起飞,到曼谷转机两个小时,再从曼谷飞胡志明。算下来到胡志明大概是下午一点多。

办登机牌、安检、登机,一切顺利。沈飞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飞机爬升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省城在晨光里缩成一片灰蒙蒙的棋盘格,河道像一条细带子从城市中间穿过去,反射着初升的太阳光。

他闭上眼,靠着舷窗眯了一觉。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审讯室里赵永强那张疲惫的脸,一会儿是林薇蹲在灶台前面煮馄饨的背影。再睁眼的时候飞机已经准备降落了,曼谷的天空蓝得透亮,地面的建筑越来越清晰。

转机两个小时,他在候机厅里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坐在落地窗前面慢慢吃了。手机开机后没有消息,林薇应该还没醒。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目前的进展又过了一遍——何志远在金边落网之后,供出了颂蓬在胡志明市的具体对接人。何志远的通讯记录里有一个频繁联系的越文联系人,代号,正是西贡国际医院的一名行政管理人员。颂蓬失联之后,极可能藏匿在这家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