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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准点起飞。一个小时的航程,沈飞靠着窗,看着扑扑的建筑群就是金边了。城市边缘的河道泛着浑浊的褐色,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从市区向外延伸,消失在田野里。
他从陈宇翔那条断了的线索开始,到康复中心地下室那行指甲刻的字,再到海边别墅手术床上那袋没来得及挂上去的生理盐水。一串串起来,兜兜转转,最后救出来四个人,抓住了几个执行层面的小角色,但还有人藏在暗处。
不过至少——那四个人活着。刘磊少了一颗肾,但人活着。他爸妈正在赶来泰国的路上,他弟弟周磊守在医院里,手一直攥着没松开过。
沈飞走出机舱的时候,正是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机场跑道上吹过来的风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尘土味。他背着包往到达口走,手机开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落地了。
林薇秒回:馄饨已经拿出来解冻了。你到家正好煮。
沈飞站在到达口的人群里,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他把手机揣进裤兜,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
……
沈飞推开家门的时候,厨房里飘出一股紫菜虾皮的鲜味,混着一点点醋香。他换了拖鞋,把背包扔在玄关柜上,顺着味道往厨房走。
林薇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面,一手扶着腰,一手拿汤勺搅着锅里的水。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腰身已经明显隆起来了,从背后看整个人圆润了一圈。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脖子后面。
沈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几秒。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侧身去拿旁边的馄饨——那两盒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保鲜膜还包着,盒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回来了?她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站门口?
拖鞋声。林薇把馄饨下进锅里,你那拖鞋底子磨偏了,走路右边比左边响。从玄关到厨房一共十二步,我数着呢。
沈飞笑嘻嘻地走了过去,从背后伸手环住她。手臂小心地绕过她隆起的肚子,手掌贴在她腰侧。林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葱花和虾皮的暖香气。
馄饨给你留着呢。她偏了偏头,松手,我下馄饨呢。
先抱会儿嘛。
馄饨要糊了。
沈飞松开手,退了一步。林薇转身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瘦了。
也没瘦多少。
下巴尖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本来是个圆脸,现在快成瓜子脸了。
沈飞咧了咧嘴。那挺好,显帅。
林薇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捞馄饨。皮薄馅大,一个个浮在水面上,半透明的皮子里透出肉粉色。她拿笊篱捞进碗里,撒上紫菜和虾皮,又淋了一勺醋。
端过去吃。
沈飞端着碗坐到餐桌旁,林薇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捧着杯热水。馄饨入口烫得他直哈气,但鲜味顺着舌头往下走,胃里一下子就热乎了。他连吃了三个,才抬起头来看她。
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