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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纸上的名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不是我自己写的。上家给我的,让我去‘收人’。”
“收什么人?”
“欠了钱的。采血站放贷,还不上的就拿人抵。一个活人抵五万。身强力壮的抵八万。”
“收完之后送到哪?”
王德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犹豫。“临沧郊外一个仓库。有人来提货。”
“提货的人是谁?”
“没见过正脸。每次都戴着口罩。但我听口音,不是中国人。”
沈飞的笔顿了一下。“泰国人?”
“……好像是。”
沈飞放下笔,看着他。“你上家是谁?”
“赵光明。”王德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更低了,“临沧的赵光明。上个月你们不是抓了他吗?”
沈飞靠在椅背上。赵光明——云南收网那批人里的头目,他之前查器官买卖案的时候接触过这个名字,但当时赵光明的供词里没有提到采血站这条线。要么是他刻意隐瞒了,要么是这两条线虽然交叉但互不统属。
“赵光明让你收人,收了送去仓库,仓库那边有人接。接了之后运去哪?”
“不知道。我只送到仓库。”
“送了几次?”
“七次。”
“七个人?”
“对。”
沈飞用笔帽点了点桌面。“仓库地址在哪里?”
王德彪报了一个地址。沈飞记下来,合上档案夹。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王德彪一眼。“你的肝,回去之后我让人联系你家属,带你去市中医院挂个肝病科。报我的名字就行。”
王德彪抬起头,眼眶里那点浑浊的光动了一下。
沈飞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还是那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他从负一层上来,阳光从一楼大厅的玻璃门涌进来,照得他眯起眼睛。
他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审完了。十点。回来还来得及吃你做的饭吗?”
林薇秒回了一个菜刀的表情。
然后跟了一句:“菜还没买。你回来路上买颗白菜。”
沈飞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阳光很好。他出了派出所大门,朝停车场走去。后背还是有点疼,但跟前几天比好多了。右手上的纱布拆了,露出来一道粉红色的新疤,缝线的痕迹还在。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白菜。他得记着买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