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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从那个窗户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
深色T恤,棒球帽。
是他。
沈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个人缩了回去。几秒后,一条腿从窗户里伸了出来——他要从窗户翻出去。
“他要跳窗!”沈飞对着手机喊。
三楼的窗户米多宽。如果跳下来,落在一堆纸箱和垃圾袋上面,不一定摔得死,但肯定跑不快。
沈飞开始跑。
他绕过宾馆的正面,从菜市场那边往后巷跑。地上全是泥和烂菜叶,他踩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差点摔倒,但稳住了。他冲进后巷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人影从三楼的窗户里翻了出来,吊在窗沿上,晃了两下,松了手。
他摔在了纸箱上,发出一声闷响和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纸箱碎了,他滚落在垃圾堆里,浑身沾满了烂菜叶和脏水。
他飞快地爬了起来,没有犹豫,拔腿就往巷子深处跑。
沈飞站在巷口,离他大约三十米。
他没有武器。没有防弹衣。没有执法权。
但他有一样东西——他比何志远胖。不是因为胖能打架,是因为胖能堵路。
这条巷子只有一米多宽,一个胖子往中间一站,谁都过不去。
沈飞冲了上去。
何志远看见了他。两个人的距离在缩短——二十五米,二十米,十五米。沈飞看清了他的脸。浓眉,薄唇,下巴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白。那双眼睛不是照片里的那种“不看人”,而是在看人——死死地看着沈飞,眼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动物被逼到绝路时的凶狠。
十米。
何志远突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不大,是那种折叠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沈飞没有停。
他不可能停。
五米。何志远举起刀,朝着沈飞冲过来。
沈飞侧了一下身,不是躲,是调整角度。他的右手抓住了何志远拿刀的手腕,往上一推,左手扣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压。
九十五公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全部砸在了何志远身上。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垃圾堆里。
沈飞的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没有松手。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何志远的手腕,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那把刀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刀刃离沈飞的腹部只有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