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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天亮之前(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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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床,洗漱,换上干净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发现黑眼圈淡了一些——睡了将近九个小时,总算是缓过来了。

他下楼,在酒店餐厅里吃了一顿正经的饭。咖喱鸡、米饭、炒青菜、一碗汤。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吃到一半,他拍了一张空盘子的照片发给林薇。

林薇回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又发了一条:“今晚王德胜的事,别冲动。”

“不冲动。就是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别上手。”

“遵命。”

晚上七点,宋逸军开着那辆灰色皮卡到了酒店门口。他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看起来不像是警察,倒像个跑货运的司机。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

车子往金边国际机场开。路上的车不多,路灯昏黄,把街道照得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沈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招牌、路边摊的蒸汽、摩托车后座上搂着男朋友腰的女孩。

金边的夜晚,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城市没什么不同。

但沈飞知道,这个城市的地下,流淌着一条黑色的河。

机场不大,国际到达厅在一楼。沈飞和宋逸军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能看见出口,又不显眼。沈飞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低了,遮住了半张脸。宋逸军没戴帽子,但他戴了墨镜——晚上戴墨镜,看起来像个瞎子。

“你确定他能认出你?”宋逸军低声问。

“他不认识我。我在国内没跟他接触过。但小心点好。”

他们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沈飞去买了两次咖啡,宋逸军抽了三根烟。九点四十,航班降落的广播响了。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到达厅的出口开始有人出来。

沈飞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出来的人。有带着孩子的夫妻,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有一群背着大包小包的中国游客。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排除。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短发,戴眼镜,脸色偏白,看起来像个坐办公室的。他走路的姿态很稳,不急不慢,目光扫了一圈到达厅,然后径直朝门口走去。

“是王德胜吗?”宋逸军问。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本人。”沈飞掏出手机,翻出刘东发来的王德胜的证件照,对比了一下。脸型、身高、发型——都对得上。“就是他。”

王德胜出了到达厅,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沈飞听不清内容,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像是在等人。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停在了门口。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头来,跟王德胜说了几句话。王德胜点了点头,打开后车门,上了车。

沈飞在那辆车开走之前,拍下了车牌号。

“走,跟上。”他拍了拍宋逸军的肩膀。

宋逸军发动了皮卡,不紧不慢地跟在凯美瑞后面。凯美瑞沿着俄罗斯大道往市区方向开,速度不快,像是在正常行驶。

“你觉得他会去哪儿?”宋逸军问。

“两种可能。一是去找何志远。二是去酒店住下来,等明天联络。”

“如果是第一种,那我们今晚就能抓到何志远。”

“别太乐观。王德胜是来跑路的,不是来送人头的。他如果去找何志远,说明何志远还在金边,而且有一个安全的藏身地。那种地方,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