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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沈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通讯记录、银行流水、金店的消费记录、你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这些我都知道。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Vuthy的脸开始泛白。不是那种苍白,是一种灰白,像有人在他脸上蒙了一层纸。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但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否认。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隔着那张玻璃茶几,隔着一盆塑料兰花。
过了很久,Vuthy才开口说话。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们知道我老婆在哪家医院产检。”
沈飞没有说话。
“三个月前,有个人找到我。他说话很客气,先是夸我工作认真,说我是一个好警察。然后他说他知道我老婆怀孕了,知道我爸爸有糖尿病,知道我缺钱。”Vuthy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说他可以帮我。每个月给我两千美元,只要我做一些很简单的事——告诉他你们什么时候行动,去哪里,见了什么人。”
“你答应了。”
“我没有答应。”Vuthy抬起头,眼眶红了,“我跟他说我不需要他的钱。他就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你不需要钱,但你老婆需要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吧?’”
沈飞的手指攥紧了。
“他查到了我老婆的产检医院、产检时间、主治医生的名字。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不能保证我老婆每次去医院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Vuthy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了,“沈警官,我可以死。但我老婆、我女儿……我做不到。”
沈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了。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Vuthy沉默了几秒后说道:“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你怕不怕’的人。你问我怕不怕死。你还问我,如果有一天需要选择,我会怎么选。”
他顿了一下。
“我想了很久。我不想我女儿将来知道她爸爸是一个帮坏人做事的人。”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前台退房的客人拖着行李箱走了,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块明亮的三角形。
“他让你做了什么?”沈飞问。
“一开始只是汇报你们的行程——什么时候到金边,住在哪个酒店,见了谁。后来他让我随时报告你的位置和动向。每次你出门,我都要发消息告诉他。”
“包括那天跟踪阿尔法?”
Vuthy点了点头。“我发消息说你正在往城郊方向跟,他们就让阿尔法拐进了那条小路。那条路是他们提前找好的,专门用来甩跟踪的。”
沈飞想起那天阿尔法在视野中突然消失的画面。不是巧合,是预谋。
“那天晚上去芦苇院子呢?你也告诉他了?”
“没有。那天你从后门走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回来之后我才知道。我……我当时很害怕,怕他发现我失职了。”
沈飞盯着Vuthy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恐惧,是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希望。
“最后一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你让我把车停在酒店,你说要一个人走走。我给你打了电话,没人接。后来我发了消息,说你回酒店了,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