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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暴风雨前(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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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觉得这声音像有人在头顶上开了一辆拖拉机。

手机震了起来。是林薇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办公室窗外的雨景——省厅大院里的梧桐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地上积了一层水。配文:“你那边也下雨了吗?”

“下得比你大。”

“不可能。我们这边下得跟天漏了一样。”

沈飞拍了一段窗外的雨声发过去。“听听,那边的大。”

林薇发了一个“算你赢”的表情。

沈飞笑了起来,从床上爬起来。今天不用出门——这种天气,别说蹲点了,嘟嘟车都开不动。他冲了个澡,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重新梳理了一遍整个案件的脉络。

他把所有的线索和时间线写在一张纸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案情图谱。

时间线:

·三年前:何志远在泰国涉入器官买卖案,脱身后转移至柬埔寨。

·两年内:在柬埔寨建立多层壳公司网络,注册多个手术点。

·三个月前:找SokNy更改公司股东结构,同时开始大量向泰国汇款。

·一个月前:云南赵光明劳务中介开始频繁向柬埔寨输送“工人”。

·一周前:沈飞到达金边,开始调查。

·三天前:锁定芦苇院子,发现热成像中的宿舍。

·后天(周二):宋逸军计划突袭。

沈飞在“后天”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他又看了看外面的雨。雨这么大,芦苇院子那边的泥土路肯定泥泞不堪,车辆进出会很困难。何志远的人如果聪明,今天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这也意味着,突袭的时候地面条件会很差——警察的车可能陷在泥里,人员行动会受限。

他给宋逸军发了一条消息:“雨这么大,对突袭有影响吗?”

宋逸军回:“有。地面软,靠近容易发出声响。但好处是对方警觉性会降低,以为这种天气没人会来。”

沈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又发了一条:“宿舍里的那些人,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很残忍,但他必须问。

宋逸军隔了十几秒才回:“无人机今早飞了一次,热成像显示宿舍里的四个热源还在。但有一个温度比昨天低了一些。”

温度低了一些。可能是生病了,可能是身体虚弱,也可能——

沈飞不敢往下想。

“能不能想办法确认他们的状况?比如在院墙外放个无人机带麦克风,听听里面的声音?”

“设备不够。我们只有侦查用的无人机,没有监听设备。”

沈飞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这边柬埔寨警察的装备不行啊,和国内比差得太远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雨丝斜着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想起了那些供体信息登记表上的名字。

李建国,32岁。

张伟,28岁。

王磊,25岁。

赵强,30岁。

刘洋,22岁。

孙浩,35岁。

六个名字,六个人。年纪最大的35岁,最小的22岁。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

他们现在在哪里?在芦苇院子的宿舍里?还是已经被推上了手术台?

沈飞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是老周的电话。

“小沈,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先听坏的吧。”

“坏消息是,志远国际医疗有限公司的董事信息查到了,但登记的是一个柬埔寨人的名字,不是何志远。又是一层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