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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造厂?翻砂?”沈飞的眼睛亮了,亮得有点不正常。“大爷,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长期接触重金属?铅、铬什么的?”
“那可不,那个年代哪有防护。厂里粉尘滚滚的,我们下班吐的痰都是黑的。”
“赵大爷,你这个情况。”沈飞顿了顿,在考虑措辞,“我建议您去医院查个肝功能。最好是三甲医院,查全套,包括甲胎蛋白和肝脏彩超。掌腱膜挛缩症跟长期接触重金属有一定相关性,但这个病的出现,有时候也提示肝脏可能有问题——不是吓唬您,是早发现早安心。”
赵大爷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紧张。“沈警官,你是说……我这手跟肝有关系?”
“有可能。我不是医生,不能下诊断,但我是认真的建议。您近期去查一下,花不了多少钱,买个安心。”沈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查完了没事最好,要真有什么事,早点发现也是大好事。您说是不是?”
赵大爷点点头,有点发懵地坐回椅子上。
旁边的孙主任凑过来,小声说:“沈警官,你还懂看病?”
沈飞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含混地说:“业余爱好。”
“你这业余爱好业务范围也忒广了吧……”
沈飞没接话,但心里沉了一下。掌腱膜挛缩症跟肝硬化甚至肝癌的关联性,在西医文献里有报道,中医也有类似“肝主筋”的理论依据。他今天遇见这个大爷纯属巧合,但万一大爷真查出了什么,那就是早发现了一条命。
这顿百家宴吃得沈飞五味杂陈。
回去的路上,林薇问他:“你确定赵大爷肝脏有问题?”
“不确定。但我摸到他手掌那条筋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不对劲。”沈飞的语气有些沉重,“况且肝脏有没有问题,查一查又不费事。万一是呢?”
林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一个礼拜后,沈飞去幸福里社区开讲座。
他提前做了PPT,把上次讲座的素材改了改,又加了几个新案例——骗保的、医托的、卖假保健品的。他甚至让系统给了一些“专业支持”,把这两年最高法公布的反诈典型案例捋了一遍。
但沈飞没想到的是,第一排正中间坐着赵大爷。赵大爷还带了个笔记本,比所里内勤小刘的还厚。
沈飞清了清嗓子,上来就丢包袱。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不讲复杂的,讲四个字——不要贪心。”
他翻到第一页PPT,上面是一张“天价疗养院”的新闻截图。
“这个案子,上个月央视刚曝过。”沈飞指着屏幕,“江苏丹阳一对夫妇,花了四百五十万做‘干细胞治疗’‘肝肾养护’。你们猜,所谓的‘抗衰老神药’是什么?”
台下有人小声说:“长生不老药?”
“维生素C。”沈飞的表情像是在讲一个冷笑话,“四百五十万买维生素C,够买十五万瓶。每天一瓶,够吃四百多年。秦始皇听了都想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