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执政官的宴席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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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把杯子放下,指头在桌布底下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那半拍补上了。

“所以说,怕什么?”格里马尔迪又切了一块肉,“突厥人敢碰加拉塔一块砖,第二年他们在布尔萨连一根铁钉都买不着。”

巴尔巴尼的叉子在盘子上刮了一下。

吱…

他红着脸笑:“手滑,手滑。”

“你们有圣座。”

说话的是桌子下首一个希腊人,五十来岁,穿着拜占庭式的长袍。

他一下午没怎么动叉子,就喝酒。

“皮拉内斯大人。”斯皮诺拉冲他举了举杯,“怎么,您不高兴?”

“高兴。”皮拉内斯说,“你们有圣座,有阿维尼翁,有银行,有炮。我们有什么?”

“你们有牧首啊。”

一人接了一嘴。

热那亚人又笑起来。

皮拉内斯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拿袖子擦了擦胡子,不说话了。

斯皮诺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拉内斯大人,那一千二的账,下个月再说,下个月再说。”

皮拉内斯的肩膀在他手掌底下缩了一下。

……

门口那边起了一阵动静。

管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希腊语。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全站起来了。椅子腿刮着石板,哗啦一片。

斯皮诺拉放下杯子,整了整那件绣葡萄藤的黑袍子,大步往门口迎。

巴尔巴尼揪住乔瓦尼的袖子,“管事,素桌那位来了!”

乔瓦尼站起身,往门口看。

先进来的是一个老宦官。干瘦,背有点弓,一身深紫袍子。

他往旁边一让。

后头跟进来一个年轻女人。

十七八岁。深蓝的外袍,领口和袖口镶着窄窄一圈金边,头上罩着一层薄纱,纱底下的头发是黑的,盘得很紧。

她没戴什么首饰。

脸是窄的,下巴尖,眉骨比寻常姑娘高一点,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也不逼。

院子里的笑声全停了。

斯皮诺拉走到她跟前,单膝点地,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帕莱奥洛吉娜殿下。加拉塔蓬荜生辉。”

“执政官阁下客气了。”

她说的拉丁语。

不是宫里学来应付差事的那种,很正经,每一个尾音都咬得规矩。

院子里几个热那亚商人互相看了一眼。

斯皮诺拉站起来,把她往北头的长桌领。

领到主位右手第一个座。

乔瓦尼旁边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