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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鲁思拉开手中的黑角弓。
“殿下托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他的马刀钝不钝,您看不到了。”
“等等……等等!别!哥!大汗!别儿迪别汗!!”
阿勒坦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那枚正对着自己的铁箭头。他想把头埋进地毯,但按住他后颈的手把他的头扳了起来,正面对着弓弦。
弓弦松开。
崩!
噗嗤!
三棱铁箭射进了阿勒坦的眼眶。
兀鲁思收起长弓,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亚麻布,擦了擦手上溅到的一点血星。
“抬出去,扔进石灰坑。”
他走向帐外,细雨打在他脸上,“别耽搁,去下一个地方。”
……
杀戮在萨莱城内外蔓延。
甲士们按图索骥,敲开一座又一座宅院的大门。
午后。
雨停了,天空中堆积着铅灰色厚云。
萨莱西北角,白石别院。
这里是扎尼别汗幼弟、已故忽秃鲁克王子的府邸。忽秃鲁克两年前死在波斯战场上,只留下一个刚满三岁的独子答里蛮。
答里蛮此刻坐在庭院台阶。
这孩子生得白净,眉眼弯弯,手里正抓着一个用羊拐骨磨成的骰子,在青石板上滚来滚去。
几个年老的蒙古嬷嬷跪在泥水里。
“将军……行行好,求求大汗……”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嬷嬷涕泪横流,抱住兀鲁思的皮靴,“答里蛮才三岁……他连刀都拿不动,他连大汗的名字都念不全啊!把他送去高加索,或者送去斡罗思……求求您……”
兀鲁思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靴面上沾着老妇人的鼻涕和眼泪,黏糊糊的。
他拔出短刀,刀鞘在老妇人的颈窝上一磕。
咔吧。
老妇人身子一歪,软软栽倒,不再动弹。
剩下的几个仆妇见状,死死捂住嘴。
兀鲁思收回短刀,迈上台阶。
小答里蛮抬起头,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走近的黑甲大汉。他似乎觉得这个浑身挂着铁片的人很有趣,咯咯笑了一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把手里的羊拐骨递了过去。
“马……骑马……”
兀鲁思站在答里蛮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小小的身躯遮蔽。
他蹲下身,一把握住了答里蛮的脚踝。
“啊?”答里蛮愣了一下,以为是在玩耍。
下一瞬。
兀鲁思站起身,直接将三岁的孩子倒提了起来。
血液倒流进小脑瓜里,失重感让孩子终于感到了惊恐:
“嬷嬷!娘……娘!!”
兀鲁思大步走向庭院正中那一根雕着缠枝莲的汉白玉石柱。
砰。
哭声戛然而止。
残破不堪的小小身躯滑落在柱基旁,瘫成软塌塌的一小团。
“记上。”
兀鲁思对着身后的书记官吩咐。
“忽秃鲁克之嗣,答里蛮。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