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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机大人。”路易说,“我没有忽视教廷。我来那不勒斯,是为了给我弟弟讨一个公道。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责任,也是匈牙利王室的尊严。”
“教廷理解陛下的心情。”
“教廷理解,但教廷不支持。”路易说,“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对吗?”
“是。”塔列朗说,“教廷不支持任何未经教廷裁决的军事行动,尤其是针对一位受教廷保护的合法君主。”
“乔万娜杀了我弟弟。”
“这一点,”塔列朗说,“正在由教廷进行裁决。”
“裁决了三年了。”
“裁决需要时间。”
“裁决需要时间,”路易重复了一遍,“我弟弟已经在地下躺了三年了。”
塔列朗在心里想了想乔瓦尼的话。
乔瓦尼说,路易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要的不是发泄,是结果。给他一个结果,他就会停下来。
“陛下。”塔列朗说,“我来这里,不只是来告诉陛下教廷不支持这场战争的。”
路易的眼神变了一点。
“我还带来了一个提案。”
“什么提案?”
“关于安德鲁王子案的最终裁决。”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
路易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说。”
塔列朗:
“教廷将在近期,就安德鲁王子之死,发布正式的教廷裁决。”
“裁决的内容是什么?”
“裁决将认定,安德鲁王子之死,系宫廷阴谋所致。主谋将受到天主的惩罚。”
路易的眼睛眯了起来。
“乔万娜呢?”
“乔万娜女王,”塔列朗说,“将被认定为受害者,而非主谋。”
路易的脸色变了,这是要推个替罪羊出来。
“受害者?她是受害者?”
“陛下。”塔列朗说,“我知道陛下不相信这个结论。但我请陛下听我说完。”
路易握紧了王座扶手。
“教廷的裁决是在给这件事画一个句号。”
“一个对匈牙利有利的句号。”
路易看着他。
“怎么个有利法?”
“陛下。”塔列朗说,“如果教廷裁定乔万娜有罪,那不勒斯的王位确实会出现空缺。”
路易的眼睛亮了一点。
“但陛下最好先听我把话说完。”塔列朗说,“空缺的王位,需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而合法的继承人…”
他停了一下。
“轮不到匈牙利人。”
“你说什么?”
“安德鲁王子是共治国王。他的血脉有权继承那不勒斯,这话没有错。”塔列朗说,“但陛下的侄子在哪里?”
路易沉默了。
“安德鲁没有儿子。”他慢慢说,“乔万娜没有给他生孩子。”
“是。”塔列朗说,“所以这条路上,陛下的旗帜插不上去。”
“那王位归谁?”
“陛下还记得老罗伯特国王的遗嘱吗?”
路易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不勒斯的老国王罗伯特,临死前把继承权写给了自己的孙女乔万娜,并且定下规矩:乔万娜若死后无嗣,王位传给她的妹妹玛丽亚,及玛丽亚的后代。
整个安茹-匈牙利分支,被那一纸遗嘱挡在王座之外。
“乔万娜若被废黜,或者死了,”塔列朗说,“按那不勒斯的继承法,王位归玛丽亚一系。那是安茹家族自己的血脉。陛下若是硬要往那个位置上坐,教廷不会承认,法兰西不会承认,整个欧罗巴的贵族都不会承认。”
“我打下了那不勒斯!”路易强硬道,“我的兵在这里!”
“兵能打下城池,打不下法理。”塔列朗说,“陛下难道要顶着‘篡位者’的名号,坐在一座到处都是刺客和叛徒的王城里?那不勒斯人不认你,教廷不认你,你的贵族会替你守住一座法理上不属于你的王位吗?”
路易盯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那你今天来,是来告诉我,我白打了这一仗?”
“不是。”塔列朗说。“陛下,教廷的裁决,可以有很多种形式。每一种形式,都有它的代价和收益。”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塔列朗在心里把乔瓦尼的话又过了一遍。
乔瓦尼说,路易要的是脸面,是承认,是一个能让他回到布达之后,对着匈牙利贵族说“我为安德鲁讨回了公道”的东西。
给他这个东西。
但要让他付出代价。
“陛下。”塔列朗说,“教廷可以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结果。但教廷需要陛下做一件事。”
“什么事?”
“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