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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指挥官不说话了。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
蜡烛又矮了一截。蜡油淌满了锡盘。
杜塞默闭上了眼睛。
他想了很久。
年轻的时候他不需要想这么久。年轻的时候,有人跟他说“打”,他拔剑就冲。当年在立陶宛的森林里,他一个人追了立陶宛大公的侍卫长三里地,一枪捅穿了对方的后背。
那时候不需要想。因为那时候敌人在前面。看得见。抡得着。
现在的敌人不一样。
现在的敌人在账本里。在港口的仓库里。在商人的欠条上。
你看不见他。但他已经把手伸到了你的饭碗里。
杜塞默睁开眼睛。
“所以,不是帮不帮路易的问题。”
三个人都看向他。
“是现在打,还是以后打的问题。”
“现在打,我们有盟友。以后打,我们只有自己。”
大指挥官张了张嘴。
杜塞默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教廷会绝罚我们。你想说骑士团的教籍是我们的根基。”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佛罗伦萨人已经控制了教廷,那我们的教籍还有什么用?”
“我们跪在地上向教皇效忠。教皇头上站着一个佛罗伦萨商人。我们的效忠,最后落进了谁的口袋?”
大指挥官闭上了嘴。
“出兵。五千人。”
“但有条件。”
杜塞默看向总财务官。
“第一。现付四万金币,战后再付两万。”
总财务官点头。
“第二。路易皇帝必须出具书面承诺。白纸黑字,盖帝国大印。内容是:如果骑士团因为这次出兵而被阿维尼翁绝罚,路易承担全部外交责任。并且在绝罚期间,每年额外补偿骑士团一万金弗罗林,直到绝罚被解除。”
大元帅点头。
“第三。我们的名义。”
杜塞默顿了一下。
“骑士团不以‘对抗教廷’的名义出兵。我们以‘协助基督世界的兄弟平定内乱的名义行动。”
“内乱。不是圣战。不是讨伐教廷。”
“对外的文书上,一个字都不要提阿维尼翁。一个字都不要提绝罚。”
“我们只是在帮助合法的皇帝恢复秩序。仅此而已。”
大指挥官明白了。
这是留退路。
如果打赢了,骑士团是维护帝国秩序的功臣。
如果打输了,骑士团可以说“我们只是在执行帝国皇帝的命令,并非有意对抗教廷”。
教廷要绝罚,也得掂量掂量。绝罚一个基督世界最强大的军事修会,不是一纸文书能解决的事。
“第四。”杜塞默最后说,“战后。帝国必须确认骑士团在普鲁士的所有贸易特权。包括但泽港的优先停泊权、粮食出口的免税权、以及与汉萨同盟的对等贸易地位。”
杜塞默说完,看向三个人。
“谁有意见?”
总财务官摇头。
大元帅摇头。
大指挥官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摇了摇头。
“好。把勃兰登堡的路易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