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潮汐渡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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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军开始行动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地集结,而是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开始了追击战。

腓力国王是真的急眼了,他必须用爱德华的血来洗刷这次被戏弄的耻辱。

在这支疯狂行军的队伍里。

乔瓦尼依然骑着他的白骡子,由让王子牵着,走在中军的位置。

“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

让王子气喘吁吁地问。

连日来的急行军,让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王储也有些吃不消了。

乔瓦尼坐在骡子上,神色平静。

“去见证一场神迹,我的学生。”

乔瓦尼淡淡地说,“去看看,当人类的骄傲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爆发出怎样的疯狂。”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腓力的战略是对的。

索姆河,确实是爱德华的生死线。

但他忽略了一点。

当一只狼被逼到死角,又饿又累的时候,它爆发出来的咬合力,是能咬断狮子的喉咙的。

索姆河。

这条古老的河流,即将成为绞肉机的入口。

……

八月下旬的法兰西,雨水出奇的多。

连续几天的大雨,把道路变成了泥沼。

英军的撤退路线,完全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他们跑得太快了,以至于之前抢来的很多沉重战利品都不得不沿途丢弃。

但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饥饿。

腓力的坚壁清野战术生效了。

英军所过之处,村庄是空的,粮仓是烧焦的,连水井里都被扔了死猪和粪便。

一万多人的军队,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

原本他们在塞纳河左岸抢得很丰盛,但在普瓦西那场大火中烧掉了一部分,为了轻装上阵又扔掉了一部分。

现在,他们断粮了。

士兵们开始吃那些因为陷在泥里走不动的战马。

甚至有人开始挖草根、啃树皮。

大雨浇透了他们的衣服,烂泥糊住了他们的靴子。

这支曾经在诺曼底耀武扬威的军队,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叫花子。

爱德华国王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陛下,前面就是索姆河了。”

北安普顿伯爵的声音有些虚弱,他已经两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桥呢?渡口呢?”

爱德华问道。

“没……没有。”

“我们派出的斥候回报,索姆河上的所有桥梁,要么被法军拆毁了,要么有重兵把守。我们试着攻打了几座桥,但法军的防御太严密,我们打不下来。”

“而且……法兰西的主力,腓力国王的五万人,距离我们不到一天的路程了。他们正在从后面包抄我们。”

死局。

前有大河阻路,后有重兵追击。

粮草断绝,士气低落。

哪怕是爱德华这个久经沙场的统帅,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个烂泥坑里了吗?

“找!继续找!”

爱德华嘶哑着嗓子吼道,“这河这么长,不可能连一个能过人的地方都没有!把所有的斥候都派出去!抓几个当地的农民来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死亡面前必有叛徒。

在把几个当地农民吊在树上毒打了一顿后,终于有一个人受不了了,吐出了一个名字。

“布朗什塔克……”

“什么?”

爱德华冲上前,一把揪住那个农民的头发。

“布……布朗什塔克……”

农民气喘吁吁地说,“那是一个潮汐渡口……在索姆河的下游,靠近入海口的地方……每天退潮的时候,河水很浅,底下的白石头会露出来……可以涉水走过去……”

潮汐渡口!

爱德华的眼睛亮了。

这是上帝在给他们留的一扇窗!

“全军听令!”

爱德华顾不上疲惫,大声吼道,“向布朗什塔克急行军!谁敢掉队,就让他留在法兰西当肥料!”

英军爆发出了求生的疯狂力量。

他们在泥泞中艰难地跋涉,在深夜里摸黑前进。

终于,在第二天凌晨。

他们抵达了布朗什塔克。

河水正在退潮,隐隐露出了河底白色的石滩。

这真的是一条生路。

但这条生路上,并不空旷。

对岸。

三千五百名法兰西守军,已经在那里严阵以待了。

带队的是法兰西将领戈德马尔。

他奉了腓力国王的死命令,必须死守这个渡口。

看着对岸那些衣衫褴褛的英军,戈德马尔冷笑了一声。

“弓弩手准备!”

他下达了命令,“只要他们敢下水,就把他们射成刺猬!”

爱德华站在河岸这边。

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排兵布阵。

后面,腓力的五万大军随时会出现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