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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情感,从让·德·瓦卢瓦的胸口喷涌而出,冲垮了他作为王储的最后一丝矜持。
他单膝下跪。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迷航了许久的瞎子,跪向了那唯一的光。
“老师!”
“请……请宽恕我之前的愚钝与傲慢。”
“在见到您之前,我以为法兰西的敌人是海峡对岸的刀剑。见到您之后,我才知道,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根植于我们血脉中的无知,是我们对自身神圣使命的遗忘。”
“您说的每一个词,都比我父亲宫廷里所有大学士的藏书加起来,还要沉重,还要真实。”
“我,让·德·瓦卢瓦,法兰西王储,诺曼底公爵,在此,向您,向我唯一的精神导师,立下最神圣的誓言。”
“从今日起,我的剑,将为您的意志而挥舞。我的思想,将以您的教诲为圭臬。瓦卢瓦王室,法兰西王国,将永远视您为最高贵的顾问,最智慧的先知。”
“若违此誓,愿我的灵魂堕入地狱,永世不得救赎!”
这誓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世俗君主对神职人员的承诺。
这几乎是献祭。
是将自己的灵魂,连同整个王国的未来,都毫无保留地放在了乔瓦尼的祭坛上。
乔瓦尼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被骚到精神G点的王储。
金币能买到身体,思想能买到灵魂。
都是生意罢了。
“起来吧,我的学生。”
“你的誓言,上帝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记住你今天流下的眼泪。它不是软弱,而是新生。”
“去吧,回到你的房间,好好睡一觉。卢卡会给你准备干净的衣服和食物。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是……是!老师!”
让站起来,深深看了乔瓦尼一眼。
然后,和卢卡一起,退出了书房。
乔瓦尼脸上的悲悯与神圣,瞬间无影无踪。
“莉莉丝。”
“主人。”
角落里的莉莉丝走了过来。
“去请塔列朗枢机、埃塔诺枢机,还有阿德里安枢机过来。”
“告诉他们,我临时决定,要为法兰西的未来,举行一场午夜祈祷。”
“是。”
……
半个小时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塔列朗、埃塔诺和阿德里安,这三位刚刚在圣母大教堂里宣誓效忠的枢机,鱼贯而入。
这么晚了,这位“先知”又要搞什么名堂?
当他们看到卢卡将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并且莉莉丝守在门口时,他们意识到,这场“午夜祈祷”,恐怕没有唱圣歌那么简单。
“都坐吧。”
乔瓦尼指了指书桌前的几把椅子。
没有了下午在教堂里的煽动与狂热,他的语气很是平淡。
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让三位枢机感到了巨大压力。
三人依言坐下,正襟危坐。
“法兰西王太子,刚才来过了。”
三位枢机心里都是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很虔诚,也很有悟性。”
“他已经请求我,作为他的导师,亲赴巴黎,指导法兰西完成这场对逆子的规训。”
亲赴巴黎?
塔列朗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乔瓦尼坐镇巴黎,他这个法国帮领袖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腓力国王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埃塔诺则皱起了眉头。
去巴黎?那不是把教廷彻底绑死在法兰西的战车上了吗?
阿德里安则在飞快盘算。
乔瓦尼去巴黎,意味着阿奇亚尤利银行的重心,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彻底转向法兰西。这其中蕴含的商业机会和风险,都大到不可估量。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乔瓦尼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塔列朗大人,你觉得这是个巩固你地位的好机会。”
“埃塔诺大人,你担心我会被瓦卢瓦的鸢尾花迷惑,忘了我们建立地上神国的宏伟目标。”
“而阿德里安大人,你关心的只有账本上的数字。”
他一句话,就戳破了三个人心里的小九九。
三人顿时有些尴尬。
“今天下午,在上帝面前,我们确立了目标。现在,在这个房间里,我们要把这个目标,拆解成一步步可以执行的计划。”
乔瓦尼拿出一张空白羊皮纸。
“我们要建立的,是‘裁决骑士团’。”
“一支不为任何国王效力,只听命于我们,只为了实现我们口中的‘和平’而存在的武装力量。”
“现在,我们就来谈谈,这支力量,该如何从无到有地被铸造出来。”
他拿起一支鹅毛笔,蘸了蘸墨水。
“兵源。”
他看向塔列朗。
“塔列朗大人,你的家族在法兰西盘根错节。那些城堡里的贵族,哪个是你没喝过酒的?哪个是你没睡过他表妹的?”
这话说得极其粗俗,塔列朗脸一红。
“法兰西的贵族,深受长子继承制的毒害。除了长子,剩下的那些次子、三子,能分到什么?”
“一匹瘦马,一身生锈的盔甲,还有一个空洞的贵族头衔。”
“他们有高贵的血统,有战斗的欲望,却没有土地,没有金钱,没有未来。他们是这个时代最躁动、最危险,也是最廉价的一群人。”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关系网。去告诉这些可怜的、被家族抛弃的小狮子们。阿维尼翁,有一位慷慨的父亲,愿意给他们一个家。”
“告诉他们,加入‘裁决骑士团’,他们得到的将不再是兄长饭桌上掉下的面包屑。他们将得到丰厚的、由阿奇亚尤利银行直接支付的薪水。他们将得到最精良的武器和战马。”
“最重要的是,告诉他们,他们将有机会,凭借自己的战功,获得属于自己的封地。那些从不听话的国王手里夺来的封地。”
“我要一千名这样的贵族骑士。他们将是骑士团的骨干和灵魂。”
“能不能做到?”
塔列朗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不止是一个任务,这是一种权力!
这些被他招募来的贵族次子,将来会听谁的?当然是听他这个引路人的!
“大人!请您放心!别说一千个,两千个我也能给您找来!法兰西最不缺的,就是这样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